第135章 桥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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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桥洞，喉结滚了一下：“要不要把灯关了？”

“等人上车再关。”王司徒说，“现在关，它们会找别的暖处。”

阿凯用力点头，手却始终压在电源开关旁。他不敢说自己不怕，只能盯着那条干料带，像盯着一条随时会塌掉的细线。赵棠在车尾报秒，每过半分钟便抬一次头。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没有因为事情顺了一点就变得宽裕。

“现在。”陈栀说。

林见山冲到路线牌下，扳手刚扣住螺栓，赵棠却忽然往前迈了半步。

她看见维护车里的对讲机了。黑色机身歪在支架上，天线压着半截报纸，离黄线不过十几米。那是父亲最后一次出勤带走的设备，登记表上甚至还留着它的编号。

“赵棠。”陈栀的声音不高。

赵棠僵在原地，手里的登记板被攥得发皱。

“我能跑过去。”她说，“就拿那个。”

“拿回来以后呢？”陈栀问，“它会告诉你人在哪？”

桥下只有水滴声。赵棠望着那辆车，嘴唇抿得发白。她当然知道不会。那台对讲机没有开机，没有人回应，甚至可能早坏在潮气里。她想拿的不是声音，只是一件还能证明父亲来过这里的东西。

许成在车边急得挠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韩医生却把药箱往里推了推，给车门留出更宽的位置。没有人催赵棠，也没有人替她做决定。

林见山拆下第1颗螺栓，路线牌向下一沉。

赵棠忽然低头，打开登记板，在“放弃回收”后面写下对讲机编号。她写得很慢，最后一笔落下时，声音有些哑。

“不拿。”她说，“撤离时间还剩多少？”

“7分钟。”阿凯答得很快。

“那我记时。”赵棠抹了一下脸，转身站回车尾，“林工，4分钟没下来我叫停。”

林见山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第2颗螺栓松开，路线牌被他托住边角，许成上前搭了一把左手。两人没把牌子往车里塞，而是先放到车尾可抛的位置，随时可以丢。

王司徒忽然抬头。

钻进干沟的灰壳虫群停了。它们没有折返，而是齐齐贴低身体，细足收紧，像在躲避从桥腹更深处传来的震动。浅水里有东西拖过，水面被压成一条长长的褶线，连碎木屑都往两边散。

王司徒的右臂轻轻抽了一下，内景深处跟着发紧。他没有去碰那只手，只盯住支柱底部新出现的湿痕。

那痕迹比灰壳虫的刮痕宽得多，边缘带着反复折叠的压印，一路从桥洞深处压到辅路口。

“上车。”王司徒说。

陈栀已经抬手：“撤。”

赵棠最后看了一眼维护车，随即收起登记板，先爬进车厢。林见山松开路线牌，许成踩下油门，斜靠的广告板被车轮卷起的风掀倒，横在沟口。

货车冲出黄线时，桥腹深处传来一下沉闷的金属共振。

王司徒隔着后窗看见那道湿痕慢慢爬过广告板边缘。

黄级初期的伏节虫，已经到了高架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