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分痕(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就把现在两个字写上。”沈小满说,“写清楚,没人会误会。”
苏荞接过交接单,顺手把一张空白回程表夹在最上面。她刚从社区点过来,脸上还有没睡够的倦色,却把每个空格看得很仔细。
“候选点只要缺1项,就别写‘可用’。”她说,“有人带着孩子等车,看见这两个字就会当成能去。我们写得模糊一点,别人就要拿命补细节。”
秦铎看了她一眼,点头把地图上的“可转”改成“待验”。他又列了3条:高台能否回车、外沿水位是否过膝、闸室外能否留下不挡路的撤回标记。哪一条当日不成立,排涝站就只能从图上划掉。
“去排涝站的人,回来谁接?”她问。
老罗说:“我和秦铎。”
“如果你们被堵在高台上呢?”
老罗顿了一下。
“不是抬杠。”苏荞说,“我这边昨天有个老太太的名字被重复写了2次,等我们发现,她儿子已经沿错路去找人了。回程人不是写给好看的。你们要去,就把第2个回程人和步行备选线也填上。”
她声音不高,老罗却没有再嫌麻烦。他从许成手里拿过笔,在表上补上陈栀和学校节点的联络位。秦铎又添了1条:水位过膝即撤,不进闸室。
王司徒一直站在路线板旁,没有提出要去。他听着几个人把表填完,视线却落在绿带粉尘线上。那层墨绿色粉末并不厚,风一吹就散,草叶却在粉末边缘有些发卷。它看上去像一条能绕开高道的捷径,也像一条故意放在眼前的引线。
前世他见过太多人把“快一点”说成“只看一眼”。最后回不来的人,往往也没真走多远。
“周野?”陈栀问。
“我不跟粉尘线。”他说,“右眼看不稳,没法做近距判断。把它记成不建议通行,明天再看。”
陈栀点头,直接在那条虚线旁画了1个叉。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多走几步。王司徒忽然觉得这比劝人撤退更难得:他们开始接受,有些空白不是怯懦,而是还没到该填的时候。
中午,东岸的风比北坡更闷。秦铎带着老罗、林见山和苏荞只到排涝站外沿,没碰闸室门,也没把车开上高台。王司徒留在后侧,右臂垂着,左手握住护栏上的旧绳结,防止自己往前走。
外沿的地面有新冲来的树叶、塑料瓶和一层发黑的泥。秦铎蹲下看了很久,指着坡底说:“水没涨到台面,回程坡还能用。今天只记这两个。别因为门还站着,就觉得里面能进去。”
林见山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撤回线,刚写到第2个箭头,苏荞便把计时器按下。她没有问排涝站好不好,只问多久必须回车上。
“20分钟。”秦铎说。
“18分钟提醒,20分钟没回就撤。”苏荞把数字写进表里。
老罗看着锈门,有些不甘心。“门都到眼前了,不看看里面?”
秦铎把工具包拉链拉好。“你想看,明天带完整条件来。今天不是来证明胆子。”
话刚落,排涝站外沿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
不是水流,也不是锈铁落地。王司徒抬眼时,右眼里的重影先散开了一层。他看见泥地边缘有一串新痕,从粉尘覆盖的草根间钻出来,绕过他们的撤回线,直直延向紧闭的闸室门。
每个落点都只有3枚细长趾痕。
痕迹在门前停了一下,又没入门缝下方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