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盐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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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遥把公开表贴到坡口，另起一页写下封存编号。她只在细表里记了灰羽距护栏、距坡口和回程路的长度，没有写给任何临时群看。若下午风变，顾巧巧可以决定撤走封袋；若人群再聚，陈栀可以先清空坡口。没人需要靠猜测接手。

韩医生路过时停了一下，隔着反光带看向那根羽毛：“有谁碰过吗？”

“没有。”方遥说，“树枝碰过地，没碰到羽。”

“那就把这句写在公开表上。”韩医生说，“有人手上有伤，沾了不明粉末，后面发烧、过敏还是别的，谁都说不清。别让他们回去自己拿酒精擦两下，就当没事。”

王司徒立刻在风险说明后补了一行：如已接触不明粉末，请到社区点登记，不自行处理。

顾巧巧看着那行字，没说反对，只从封签里抽出一张红色的小贴纸，贴在硬壳盒上。“这个盒子不放学校大柜。”

方遥抬头：“放哪儿？”

“细表里写临时保管人和交接时间。”顾巧巧说，“位置不写在公开处，今晚之前必须换一次手。东西不重要到值得守一夜，人也没必要为一根羽毛熬着。”

王司徒看了她一眼：“换手前要拍照留封签。”

“当然。”顾巧巧把封签递给他，“你来核对编号。”

两人一个记封袋、一个记交接，谁都没说这东西到底值不值钱。可周围的人看着那层又一层的规矩，渐渐也不再把灰羽当作谁先拿到就能占的东西。

陈栀听完，朝坡口的志愿者招了招手：“有人说被粉末沾到，不要自己判断轻重，先带去登记。没登记的，不让进转运队。”

志愿者点头，把这句话念了两遍。最开始围观的人有两个悄悄挪远了些，没人再拿手机越过反光带拍特写。

上午10点，灰羽表面的盐霜开始变薄。方遥隔着栏杆拍了3张照片，分别记下光线、风向和霜层变化。林见山守在反光带旁，谁靠近就提醒一句：“别越线，地不稳。”

有人嫌麻烦，绕到坡侧想抄近路。阿凯正好送花房的交接单过来，看到后把人叫住：“那边没路，踩下去没人给你兜。”

那人嘟囔着退回来：“你们现在什么都不让。”

阿凯看着反光带后面的碎石：“我们只是不想等你摔了再让。”

这话说得不算漂亮，却让旁边几个人安静下来。坡下的路本来就窄，真有人滑下去，担架和车都要绕大半圈。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路不够用，只是没人愿意承认，一根看起来没什么的羽毛，也能把一条路变成麻烦。

中午前，顾巧巧戴上长柄夹，隔着硬壳盒把灰羽夹起。羽毛离开碎石时没有异动，只在盒底落下一点细白粉末。她没有碰粉末，直接扣上内盖。

王司徒始终站在原处。右眼的重影没有减轻，反而在他抬头时更明显。北坡上方云层很薄，阳光从空隙里漏下来，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知道自己只要翻过护栏，沿着西侧断墙再走一段，也许能找到灰羽落下前经过的地方。可那里的风向、地面和撤回条件都不清楚。他现在不是一只还能钻缝爬墙的跳蛛，黄级人形的身体带着旧伤，也带着一群会跟着他判断走的人。

“不追？”陈栀问。

“不追。”王司徒说。

陈栀没问为什么，只让林见山把坡侧的反光带也撤近半米，留下回程口。

下午3点多，公开表上的封控时间快到了。方遥核完最后一遍记录，顾巧巧把封袋交给学校细表保管，王司徒确认坡口没有人再等着捡东西。反光带被一一解开，旧栏杆上的扣环也恢复原状。

灰羽离开后，碎石缝里露出3道细长的抓痕。

痕迹从坡顶斜斜划向西侧，边缘压得很深，不像鸟爪落地时留下的轻印。王司徒蹲在护栏内侧看了片刻，没让任何人靠近。

风从西边吹来，带着一点极淡的凉意。

那3道抓痕，正指向灰羽落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