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低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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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楼顶的风,先卷走了一件床单。
床单从5楼晾衣杆上拔起来,贴着墙面往上飞,半秒后又像被谁按住似的垂直坠下,砸在巷子中间。紧接着是几张纸牌、两个空塑料瓶和一根没绑牢的反光带,全都往同一个方向偏。
老罗站在楼下抬头看了半天,脸色不太好看。“又是西边。”
北坡抓痕的方向也指向西边。可王司徒没有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只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屋檐正下方。
风并不大,至少地面的人感受不到。它只在楼顶和墙面之间转,像一块看不见的布被人从高处往里卷。晾衣杆不停敲栏杆,发出断续的金属声,楼顶那扇没关严的铁门被吸开又合上。
林见山带着一捆反光带赶来,先看楼梯口,再看屋檐下散落的杂物。“楼顶先别上。”
“那条近路怎么办?”老罗问,“西侧这两栋楼之间能直接通北道,绕开得多走十来分钟。”
“十来分钟总比人被卷到边上强。”
“人又没飞起来。”
林见山把一截反光带递给他:“你上去试?”
老罗没接。
陈栀从巷口走来,听见最后一句,抬手把反光带按到旧消防栓上:“不试。今天只做撤回标记,楼顶不做点位,傍晚前全部拆。”
她在楼道门口贴了一张纸:西侧顶层暂禁通行,北道绕行。纸刚贴好,就有人从里面探头说自己家里还有衣服和水桶。
“能拿吗?”
“等风停。”陈栀说,“今天不靠近栏杆。”
对方不甘心:“要是东西没了呢?”
“东西没了可以补,人掉下去补不了。”
住在6楼的吴婶从楼道里挤出来,手上还拎着半袋没来得及收的菜。她听见不能上楼,急得直拍腿:“我家窗没关,药和水都在桌上。风要是把窗掀坏了,晚上怎么住?”
老罗下意识想说让人上去关,话到嘴边又停住。他看了眼楼顶被风吸开的铁门,转头问林见山:“从内楼梯能到窗口吗?”
“能到5楼平台,过不了顶层外侧。”
陈栀把吴婶的地址记下:“先去5楼平台看。如果窗没破,就用长杆勾上;够不着就别探身。韩医生那边有备用帆布,今晚先帮你把窗口压住。”
吴婶还想说什么,看见陈栀已经拿出纸笔,只能把钥匙交出来。“那药呢?”
“药名写下来。”陈栀说,“社区点有同类的先借你,别为了几盒药爬楼顶。”
这一趟不算救援,只是一次临时确认。林见山和一名志愿者进楼道,老罗留在门口等消息。十几分钟后,志愿者从5楼窗口放下一截绳,示意窗户只是被风吹开,桌上的东西还在。陈栀用长杆把窗扣回去,又让人把一块帆布压在外沿。
吴婶站在楼下,肩膀慢慢松下来。她接过钥匙时小声说:“我刚才就是急。”
“急可以。”陈栀说,“急的时候更得把人带回来。”
老罗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窗,没再提上楼开近路。他把原本准备好的两块木板扔回车里:“近路今天算了。”
王司徒沿着墙根走到楼侧。这里能看见一段被挤窄的天空,灰云压得很低。右眼的重影在阴影里时有时无,反而让他更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每一处晃动。
一群鸟从西边折回来,飞得很低。
它们翅膀细长,羽色发灰,飞过窗沿时几乎贴着玻璃。王司徒能看出这些羽级后期的鸟群体内有不弱的积累,可它们没有俯冲猎食,只是不断寻找避风的缝隙。林见山临时在记录板上写了个“盐翅雨燕”,旁边加了两个字:暂称。
“它们怎么老往楼里撞?”阿凯站在门口问。
一只雨燕擦过空调外机,撞在雨棚边缘,翻了两圈才重新拉起。更多同类紧跟着掠过,翅尖把积灰扫得四处飞散。
“上面待不住。”王司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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