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半块令牌牵出州府暗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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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河水的潮气,扫过整座码头。
满地散落的劣钱泛着暗沉铜光,捕快们两两一组,蹲身收拢散落的铜钱,重新规整装箱封钉。木板碰撞的脆响、铁链锁箱的闷响此起彼伏,彻底压过了河面的晚风动静。
裘管事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双臂死死勒在身后,肩头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整个人瘫坐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头垂得极低,浑身紧绷不敢乱动。
陈虎一脚轻轻踩在他身侧地面,弯腰俯身,声音冷硬:“再问你最后一遍,对接的州府之人,到底是谁?”
裘管事牙关紧咬,脖颈青筋绷起,死活不肯抬头:“我只是跑腿管事,底层下人,哪里配知道大人名讳。令牌对上,交货走人,其余一概不知。”
周奎拎着收缴的短刀走过来,眼神凌厉:“你执掌码头私货数年,经手数十万劣钱流转,全程对接高层,一句不知,糊弄谁?”
裘管事肩膀微微发抖,依旧闭口不认。
洛天指尖摩挲着掌心那半块青铜令牌,触感粗糙冰凉。令牌断口整齐,明显是人为刻意对半劈开,纹路古朴,边缘刻着极小的府衙暗纹,绝非普通江湖物件。
“你不用硬扛。”洛天蹲下身,视线平视裘管事,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账本、书信、腰牌、印章、人证、赃物,所有证据齐全。整条私铸链条已经崩断,黑三亡命逃窜,底层喽啰尽数落网。”
他抬手晃了晃半块令牌:“你唯一的活路,就是交代全部实情。死守秘密,最后只会落得同罪重判,牵连家人。坦白对接流程、河口交接细节、对方惯用暗号,尚可酌情减免罪责。”
裘管事身体猛地一震,眼皮狠狠跳动几下。
沉默半晌,他喉结滚动,低声喘出一口气。
“我真不知道那人是谁。”裘管事声音沙哑,带着彻底的无力,“每次交接都是深夜,河口无人,对方全程蒙面,只凭令牌合缝验货。我只知道,此人权力极大,黑三所有行事,全部听从此人调遣。”
“黑三每年私铸所得银两,七成尽数上交州府,仅剩三成留作窑口运转、人手开销。西山铸钱窑能安稳数年无人查封,县衙数次例行巡查全部落空,都是此人提前通风报信、层层压下案子。”
这话一出,周奎脸色瞬间沉到底。
陈虎瞬间攥紧铁尺,眼底满是怒意:“难怪之前数次排查窑口全部扑空,原来源头的通风报信,一直来自州府顶层!”
洛天神色不变,继续追问:“河口交接具体时辰、接应人数、惯用船只样式,一一说清。”
裘管事不敢再隐瞒,尽数吐露:“每月月末深夜子时,下游三岔河口交接。对方固定两艘乌篷快船,无任何标识,水手统一黑衣蒙面。令牌两半完全契合,当场交货,从不交谈,不留痕迹。”
“这次原定三日后交接,黑三落败出逃,紧急传信让我提前出货,就是怕账本落网、牵连顶层,想赶在官府彻查之前,把这批赃货彻底送走、抹去痕迹。”
洛天微微颔首,心中脉络彻底清晰。
黑三只是台前棋子,州府神秘高官才是真正操盘手。数年私铸、官官相护、通风报信、压下案情,所有反常之处,全部对上。
“还有没有其他据点、其余藏货位置、暗中联络方式?”周奎沉声追问。
“没有了。”裘管事连连摇头,语气诚恳,“西山窑口、码头仓库,是仅有的两处固定据点。其余全部是临时周转,随运随走,从不囤积。所有联络皆是口信、信物,不留纸笔,杜绝后患。”
洛天不再多问,起身站直身子。
“把人看好,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探视、传话。”
“是!”两名捕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裘管事。
此时码头清点已然结束。
二十三万七千余枚私铸劣钱,全数清点封箱,七十二只厚重木箱层层码放整齐,贴上县衙封条。被俘的十二名打手全部锁链加身,跪伏一地,无人敢反抗。
周奎扫视全场,开口吩咐:“抽调十人,押着赃货木箱走水路回县城,快船押运,稳速前行,严防途中有人截货。其余人随陆路押解犯人返程。”
人手迅速拆分行动,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暮色彻底沉落,河面之上夜色沉沉,晚风寒凉。
洛天站在码头堤岸,低头盯着手中半块青铜令牌。断口纹路清晰规整,只要找到另外一半,便能直接锁定幕后之人。
“周头。”洛天侧头开口,“此人藏得极深,数年布局滴水不漏,不留半点书面证据。仅凭裘管事口供、令牌信物、现有赃证,只能定黑三、乡绅、仓曹文书、裘管事一众底层罪责,动不了州府顶层核心。”
周奎脸色凝重:“我懂。对方身居高位,根深蒂固,若是贸然上报,对方提前销毁卷宗、颠倒黑白、反咬县衙诬告,我们不仅扳不倒人,反而会惹来大祸。”
“没错。”洛天点头,“现在最关键的,是赶在月末交接之前,提前布控下游三岔河口。拿下另一半令牌、活捉州府接应之人,形成铁证闭环,到时候再层层上报,无人可以翻案。”
陈虎上前一步,沉声请命:“河口布控交给我!我带水性好的弟兄潜伏河面,守株待兔,只要对方敢来交接,当场拿下!”
洛天略微思索,摇头调整方案:“不可莽撞。对方是州府高层心腹,警惕性极高,常年夜间行事,嗅觉极敏。大股人手潜伏,极易暴露。”
“你带三名精通水性、身手利落的捕快,轻装乔装,驾普通小渔船,隐匿在河口下游芦苇荡,只潜伏、不露头、不主动出击。只负责盯梢、记清对方人数、船只、特征。”
“我与周头带队,潜伏在上游暗处,形成合围。等对方完成令牌对接、赃货交易的瞬间,人赃并获,一举拿下,不给对方半点销毁证据、灭口逃窜的机会。”
“明白!”陈虎郑重应声。
所有部署敲定,水路赃货船队先行起航,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县城方向行去。
陆路众人押解犯人紧随其后,踏夜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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