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江湖道棋藏旧寺 各派窥机起纷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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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城,城西,清云古寺。
古寺不大,院墙斑驳,青砖爬满青苔,香火不算鼎盛。远离闹市喧嚣,平日里只有寥寥几个僧人打坐诵经。如今却成了各路江湖人士扎堆落脚的地方。
客栈早就被各地赶来的江湖人占满,晚到的门派弟子,便寻到这古寺借住。庭院树下,廊边石阶,随处可见挎刀佩剑的江湖客。
交谈声此起彼伏,言语之间,绕不开两个话题——洛天,还有黑风岭地宫遗留的秘宝。
“说真的,黑风岭那地宫,绵延数里,沈衍筹谋百年,怎么可能一点宝物都没留下?洛先生平定祸乱,会不会独自收走了?”
说话的是一名蓝衣剑客,腰间长剑寒光闪闪,是南方青竹剑派的弟子。他背靠老槐树,一边擦拭剑身,一边压低声音,眼底藏着贪婪。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是开山帮的头目,咧嘴一笑:“难说!就算洛先生品行高洁不取,地底下说不定还有残存的阵法、上古功法。咱们来这一趟,总不能只单纯拜见人,空手而归吧。”
“小声点!”另一个老者皱眉,此人是川中青城派的长老,神色相对稳重,“洛先生实力深不可测,连沈衍那种搅动天地的人物都败在他手上,不要妄议。而且传闻还有隐世宗门出手,贸然起歹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长老,话不能这么讲。机会摆在眼前,富贵险中求。”青竹剑派弟子抬眼看向古寺大殿方向,“听说昨天,铁刀门队伍里那个打杂学徒,有点古怪。有人远远看见,洛先生特意多看了他好几眼。会不会,那小子手里握着地宫的秘密?”
几人闻言,眼神顿时一亮,纷纷转头望向庭院角落。
陈拾正坐在石阶上,默默擦拭手里那把锈迹短匕。
他依旧一身粗布短打,模样朴素,安安静静,看起来和昨天没有两样。只是体内那股温润的力量,时时刻刻缓缓流转。他还无法完全掌控这股力量,很多道理依旧懵懂,但是心底那份对世间疾苦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周围几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差落入耳中。
换做往日,听到这些人算计窥探,陈拾只会心慌害怕,下意识躲开。可此刻,他只是握着短匕,指尖轻轻摩挲锈蚀的刃面,神色平静无波。
他听懂了,这群江湖人,心里想的只有宝物、机缘。
他们口中的地宫浩劫,在他们眼里,不是万千百姓受难的惨剧,只是一场寻找机缘的大机遇。
人心百态,贪念丛生。陈拾默默记在心里,没有出声。
铁刀门门主坐在不远处石桌旁,端着一杯凉茶,目光时不时扫过陈拾。昨天回来之后,他也察觉到这名杂役学徒的变化。陈拾不再畏畏缩缩,眼神沉稳,气力仿佛也大了不少。门主心中暗自盘算,打算等离开临江之后,好好盘问一番。若是真得了什么奇遇,那机缘,自然该归他这个门主所有。
庭院之中,各怀鬼胎,暗流涌动。
没有人注意,古寺后院的藏经偏殿里,还坐着一个孤身的青衣道人。
道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尘迹满身,背着一柄木剑,静坐蒲团之上,闭目养神。
他叫苏清玄。
出身早已没落的青云道宗。门派百年前遭逢大变,宗门覆灭,同门死伤殆尽,只剩下他一人,漂泊江湖,四处游历。
他走遍名山大川,见过江湖厮杀,见过百姓流离。修道多年,不求长生,不求威名,只求守住心中正道。一路行来,见豪强欺压弱小,便出手相助;见恶人残害百姓,便拔剑除奸。可孤身一人,力量微薄,能护住的人终究有限。很多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苦难发生,无力回天。
这些年,他心底始终压着一份无力。
江湖门派林立,名门之中藏奸邪,草莽之内有良善。正邪从来不是靠着门派服饰划分。世人总执着于功法强弱、门派高低,却忘了武道与大道的根本,是守护。
这一次听闻黑风岭疫祸平定,洛天出世,他千里跋涉赶来临江,不为宝物,不为攀附,只为看一看,这一位能平定万古灾劫的人,心中的道是什么模样。
就在庭院各派争执不休,贪念渐起的瞬间。
嗡——
一道清越的道音,无声无息,自苏清玄骨髓深处轰然响起。
一缕淡青色的道韵印记,缓缓苏醒,缠绕周身。
不同于陈拾温润护民的力量,也不同于陆衍铁血守土的锋芒。这股力量,清而不冷,刚而不烈,承载着江湖正道,承载着万千修行之人的道心取舍。
第三枚天枢暗棋,江湖道棋,觉醒!
苏清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青芒一闪而逝。
无数破碎的感悟,跨越百年的信息涌入脑海。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来便执着于守正,明白长久萦绕心底的那份执念从何而来。
沈衍布下这枚棋子,落在江湖修道之人身上。
万古轮回之中,江湖大道常常走向两极。要么争强好胜,陷入杀伐内卷;要么闭门苦修,漠视世间疾苦。这一枚道棋,便是为天地新规立下第三道准则——道存于心,不困门派,不负苍生。
苏清玄抬手,轻轻握住背后木剑的剑柄。
木剑无锋,寻常木料所制,多年未曾更换。可此刻,剑身之上,淡淡的青光流转。
他心中万千迷茫一扫而空。
不是大道无力,不是正道难行。
只是旧的天地规则困住了世间修行者。
今日他印记觉醒,便是要走出一条全新的江湖正道。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洛天缓步走入清云古寺。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这么安静穿过庭院。庭院里还在商议算计的江湖众人,有人余光瞥见他,话语瞬间卡在喉咙,连忙收敛神色,起身行礼。
“洛先生!”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起,有人紧张,有人恭敬,还有人眼神闪烁,暗藏心思。
洛天微微点头示意,目光穿过人群,先是落在角落的陈拾身上,轻轻颔首。陈拾抬眼,平静回望,没有激动跪拜,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淡淡点头回应。
这一棋,扎根凡尘,已经稳住本心。
紧接着,洛天目光一转,望向藏经偏殿的方向。
隔着一层木门,他清晰感知到那一缕新生的青色道韵。
第三枚暗棋,醒了。
苏清玄察觉到洛天的目光,起身推开木门,缓步走出偏殿。青衣道袍随风轻晃,木剑负于身后,走到庭院中央,对着洛天拱手行礼。
“晚辈苏清玄,见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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