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朝堂棋隐深宫阙 贪客夜闯黑风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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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满临江城,夕阳把青瓦染成一片暗红。
清云古寺的喧闹渐渐淡了下去,各路江湖人各自回房休整,可私底下的算计,半点没有停歇。
古寺西侧一间偏房,青竹剑派弟子周默,开山帮头目熊莽,还有另外三名门派好手围坐一桌,油灯昏黄,映着几人眼底的贪婪。
“洛先生方才已经出言警示,说地宫地脉不稳,有残留阵纹。可越是这样,越说明底下藏着好东西。”周默指尖敲着木桌,声音压得极低,“沈衍经营百年,怎么可能一点传承宝物都不留?他布下那么大的局,地宫深处必然藏有上古秘典。”
熊莽粗壮的手指摩挲腰间板斧,粗声粗气:“怕什么!表层邪煞已经被洛先生清干净,剩下的残阵,咱们五人联手,未必扛不住。今晚子时,咱们悄悄动身,连夜赶去黑风岭。找到东西,大家平分。”
旁边一名短刀客皱了皱眉:“可万一出事……洛先生那边追究起来,咱们担不起。”
“追究?”周默冷笑一声,“咱们只是自行探查遗迹,又没有残害百姓。就算真遇上危险,大不了抽身退走。若是拿到功法宝物,从此一步登天,江湖谁还敢小看我们?富贵险中求,错过这次,再无机会!”
几人低声商议,不断敲定路线,约定今夜子时,偷偷离开临江,奔赴黑风岭地宫残址。
没人留意,窗沿外,一道青衣身影静静立在树影之中。
苏清玄负木剑而立,将屋内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头微蹙,心底五味杂陈。
明明亲眼见证黑风岭那场浩劫,亲眼看见疫病夺走无数性命,可在这些人眼里,那场万千生灵受难的灾劫,仅仅是一场寻找机缘的机遇。
贪念蒙心,何其可怖。
他抬手按住剑柄,却没有推门而入。
洛天所言,大道不可强逼,选择由人自担。
他可以出手阻拦,可拦得住这几人,拦不住世间无数贪求机缘之人。这便是他这枚江湖道棋要面对的修行,不是一味斩恶,而是看懂人心百态。
苏清玄缓缓转身,悄然离开院落,去找陈拾。
陈拾依旧坐在古寺后院石阶,手里反复擦拭那柄锈匕首。体内温润的力量缓缓流转,他感知周遭人心的本事越来越敏锐。苏清玄刚走近,他便抬起头。
“他们打算夜里偷闯黑风岭地宫。”苏清玄轻声开口。
陈拾指尖一顿,沉默片刻:“地宫地脉不稳,残留阵纹凶险,他们此行大概率会出事。”
“我知道。可强行拦阻,治标不治本。”苏清玄轻叹,“人心的贪念,不是一剑就能斩断。”
“可若是他们遇险,会连累山下村落百姓。”陈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底层小人物独有的悲悯,“黑风岭山下还有不少人家,一旦残阵被外力触发,地脉煞气外泄,受苦的还是无辜百姓。”
这一句话,点透关键。
苏清玄眼中一亮。
他之前只想着道心磨砺,却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修行取舍,底线永远是苍生安危。
“你说得对。”苏清玄颔首,“不能放任他们胡乱触动地脉,危及山下百姓。不必强行夺宝,只需要远远跟在后面,一旦阵纹异动,及时出手护住山下村落。至于他们能不能醒悟,看他们自己。”
陈拾微微点头。
两人没有声张,静静商议妥当,静待子时到来。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京城皇城。
朱墙高耸,殿宇连绵,宫墙之内,重重规制,威严压抑。
大楚朝堂暗流,从来不比江湖少。
御书房偏殿,烛火摇曳。
户部侍郎温景然,一身藏青色官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长久伏案的疲惫。他执掌国库钱粮,掌管天下赋税,亲眼见过地方官吏层层盘剥,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权贵结党,不少高官只顾自家利益,置民间疾苦于不顾。他数次上书,请求减免苛税、清查地方贪腐,奏折送上去,大多石沉大海,甚至引来朝中权贵记恨。
多年为官,他坚守本心,不肯同流合污,可孤身一人,能撬动的事情太少。无数次深夜独坐,看着各地呈报上来的灾荒卷宗,满心无力。
今夜,他独自翻阅各地上报的文书,其中一份来自临江,记录黑风岭疫祸平定,万民得救。
就在指尖触碰到文书纸面的一瞬间。
嗡。
一缕温润中正、权衡社稷的金色印记,自他骨髓深处缓缓苏醒。
第四枚天枢暗棋,朝堂社稷之棋,觉醒!
不同于陈拾的苍生悲悯,不同于陆衍的边关铁血,也不同于苏清玄的江湖道心。
这股力量,藏着治国权衡、匡正朝纲、平衡天下万民生计的厚重意志。
万古轮回之中,朝堂常常腐化,权贵垄断资源,上下割裂,民怨堆积,最后引爆大乱,生灵涂炭。
沈衍布下这枚棋子,落于朝堂之中。
为天地新规立下第四道准则——权为民本,不私权贵。
温景然浑身一震,手中毛笔“嗒”地掉落在宣纸之上。
无数尘封的感悟涌入脑海,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身居朝堂,宁愿得罪满朝权贵,也要执着为民请命。这份执念,早已刻入宿命。
他抬手按住心口,眼底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
旧的轮回,王朝兴衰往复,盛极必衰,乱而重生,百姓永远在动荡之中承受苦难。
而新的天地秩序,要打破这王朝循环。朝堂权责,当护万民,而非滋养豪门权贵。
温景然缓缓捡起毛笔,目光重新落在案上堆积的奏折。
过往,他常觉得一己之力微薄,难挽颓势。此刻印记觉醒,他心中清楚,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天下还有其他身负支点之人,南北呼应,共破万古轮回。
他提笔,重新书写奏折。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请求减免赋税,他要上书,彻查地方官吏贪腐积弊,理清天下钱粮根基。
宫墙之外,隐宗派驻京城的观测修士,感知到这一缕亮起的支点气息,立刻催动传讯玉符,千里传音送往临江。
“先生,第四枚暗棋,朝堂之棋,于京城深宫觉醒!”
临江小院,洛天静坐院中,收到传音,缓缓睁开双眼。
四枚棋子,尽数点亮。
苍生、山河、江湖、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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