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殊途同归（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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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侦特是吧？”千尺烟的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了。”
曜霓愣住了。“您……知道？”
“你们以为教导主任是干什么的？”千尺烟转过身，尾巴在身后甩出一道彩虹般的痕迹。
“走吧。去办公室说。我知道你们找我有事。”
曜霓、卡努和银风跟在千尺烟身后穿过走廊。暑假的校园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在墙壁间的回响。
路过美术教室的时候，曜霓的电子眼透过窗户扫了一眼——教室里空荡荡的，但靠窗第三排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半开的画架，旁边有一盒拆封的颜料。
他多看了一眼，没停下来。
艺术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艺术科·教导主任室”。
千尺烟推开门，办公室里的云雾痕迹比其他地方更明显——墙壁上挂着好些优秀学生的画作，有些地方还挂了学校上一届合唱团去阿特拉斯参加合唱比赛的照片。
千尺烟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尾巴从椅背后面垂下去，末端轻轻扫过地板。她办公桌上堆着几摞文件，最上面一摞的封面写着“玥珑高级中学·学生档案”。
“坐。”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三只兽人坐对面的沙发。
曜霓坐在中间，卡努在左，银风在右。银风的耳朵微微耷拉着，像是做错事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主任。”卡努先开口了，“您管理整个高一年级和全校的艺术科相关事务，一定知道梅丽纱吧？”
千尺烟转过头来，看向卡努。
“她现在休学九个月了。”千尺烟拿出一叠档案，上面写着休学学生的信息。
“不过暑假结束后，她就会来上学。”
曜霓的耳朵动了一下。“她……会回来？”
“嗯。”千尺烟从拿出的那一叠学生档案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翻开第二页。”
“这是梅丽纱的休学申请。”
大家刚想凑过来，可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团彩虹色的水汽。
“学生的个人信息，你们不能看。只能我来告诉你们。”
千尺烟看了看档案——纸面上贴着梅雨签字的授权书，理由栏写着“因个人健康原因申请休学，复学时间待定”。
“她的母亲在三个月前来过一次学校，说打算让她在暑假结束后复学。高考还是得考的。”
银风从曜霓旁边探出半个脑袋。“那您有没有收到过一些……”
“要说这些的话，你们应该都知道。之前倒是有个游戏公司来找她。”千尺烟把档案合上，放回那摞文件中间，“说让她参加一下暑假的画师特训营。”
曜霓的尾巴尖抬了一下。“那个游戏公司是不是……”
“极客。市场上少数纯靠剧情就能获得玩家好评的游戏公司。这本来是件好事——如果没有最近两年美术组崩盘的事的话。”
千尺烟用手撑着脑袋，并且把背后的四只翅膀随意的搭在了桌面上。
“像梅丽纱这么优秀的孩子，唯一缺的就是社会实践的阅历。”
“她的画我看过——高一美术专业课的时候，美术科的霏雪老师让她交了一张课堂作业，画的是学校后山的写生。我至今还留着那张画的复印件。”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A4纸，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铅笔素描，画的是后山的石阶和竹林，光线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打在石阶上的角度和力度都被精确地捕捉到了。
右下角有梅丽纱的签名，字很小，但笔画清晰。
“她那时候才十五岁。”千尺烟说，“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画出了四十岁的画师才有的控制力。”
银风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猫耳朵慢慢竖起来。“这还是学生画出来的吗……”
“可惜她的妈妈……”千尺烟没说完，只是把那张素描收回去，重新放进抽屉。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主任。”曜霓坐直了身体，“那如果她自己愿意来学校画画呢？午休的时候，美术教室一般空着。”
千尺烟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如果她自己愿意来，”千尺烟说，“我可以给她开一张‘美术自习’的假条。”
“但前提是…”千尺烟顿了一下，“我不会去她家里找她，也不会打电话给她母亲。我试过了，没用的。”
“好。”曜霓从沙发上站起来，“谢谢主任。”
千尺烟没应声，只是低头翻开了下一份档案。曜霓、卡努和银风走到门口时，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那个异侦特的事情，我会当作不知道。但要是你们在学校里出了什么安全问题，我不会替你们签字。”
银风回头看了一眼。千尺烟已经埋头在档案里了，四只翅膀安静地收在背后，在周身笼罩出一圈隔绝声音的彩虹云障。
“看起来主任不想被打扰。走吧？”
三只兽不敢多留，快速离开了。
从艺术组办公室出来后，走廊里的光线比之前亮了一些。暑假的阳光从窗户灌进来，把地板上的尘埃照得像被打碎的阳光。
银风抱着琵琶走在最后面，猫耳朵终于从后压的状态恢复正常。她小声说：“主任其实……挺想帮她的吧？”
卡努点了点头。“但她是教导主任。她不能主动违反规矩。”
曜霓走在最前面，尾巴尖轻轻晃着。他的电子眼在余光中又扫了一眼美术教室的方向——靠窗第三排那张桌子上，半开的画架旁边放着一盒拆封的颜料。画架上的学号是梅丽纱的。
梅丽纱上次坐在这里画画，大概是九个月前。
“暑假结束后她就回来上学。”曜霓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们就等到那个时候。”
卡努侧头看他。“那这三个星期呢？”
曜霓的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颗小小的龙牙。“这三个星期，我们先把能做的事做了。”
他的爪子在口袋里攥了一下那张杜明尼克给的备忘录卡片。卡片上写着“学校”两个字，后面跟着千尺烟的名字和一行备注：
“争取美术自习资格，不限期。”
“决定了…我们要把这张东西带给梅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