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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暂时的和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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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虚宫门口撤回来之后,空间里安静了整整三天。

头一天所有人都在补觉。一百五十个人在地脉通道里走回空间之后各自回了各自的营棚,营棚帘子一拉就是一天,中间除了有人起来喝水上厕所之外没有任何动静。秦完的营棚帘子从中午拉到第二天早上,闻仲那边也差不多。天罡营地煞营的人平时训练惯了,一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什么,有几个在营棚门口坐了一上午,对着青莲发呆。碧霄在物资仓门口把库存清单重新盘了一遍,盘完之后发现物资消耗比预计的少了两成,大概是因为这三天没人训练没人打架。她把数字记下来之后在门口坐了一下午,看着空间中央空荡荡的训练场发呆。

第二天下午开始有人缓过劲来了。秦完从营棚里钻出来的时候头发压得扁扁的,走到训练场上转了两圈,转完之后走到桌案旁边问了我一句“今天练不练”。我说歇着。他哦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之后又转回来,说“那我带他们去外围转一圈”。我说行。他带着天罡营出去巡逻了一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回来,回来之后精神头比走之前足了一截,大概是在外面吹了风把最后那点乏劲吹散了。

第三天所有人基本都恢复了。空间里重新有了日常的声响——训练场上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的声音,物资仓门口碧霄清点库存的念叨声,地煞营营棚里有人磨鞭子的沙沙声,十天君那边传出来的低声讨论声。青莲的九片叶子在空间中央持续泛着青光,金莲的三朵花在池沿旁边开着,图卷浮在青莲根部,修复度停在了74%,还在往上爬。空间外壳上那层新补的光膜在扩张之后跟新的空间边界贴合得严严实实。天机遮蔽在空间外围持续展开着三百里的遮蔽范围。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着。

第四天我把所有人召集到了空间中央的空地上。空地比以前大了很多,一百五十人站成完整的方阵之后周围还空着一圈。我站在青莲旁边面朝方阵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方阵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元始暂时不出手了。护法军全员的名字写进了天道规则,永久豁免。封神榜上的必杀名单从今天起没有我们的份了。”

方阵里安静了一拍。然后秦完站在天罡营队首的位置上开口喊了一嗓子。声音很大,大到整个空间都听见了。“好!”他这一嗓子落下去之后方阵里陆续响起了更多的声音,有人喊好,有人拍巴掌,有人跟旁边的人互相捶了一拳。声浪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才慢慢回落。回落之后秦完又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层被压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从最深处持续往外渗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带着一层持续温度的、不太容易完全收回去的、像某种活物在重新获得水分之后自然呈现的、持续着的、不太容易完全收拢的、不太容易完全止住的劲。“大师兄,接下来干什么?”

“歇着。把状态调回来。图卷还有二十几个点要修,空间外壳的背面豁口要补,青莲的第十片和第十一片叶子还没完全恢复。这些事接下来半个月慢慢来。不急。元始暂时不出手了,准提暂时不出手了,接引还在看但不会动。我们有时间。”

方阵里响起了一阵松快的议论声。我把接下来的安排说了一遍——图卷修复的灌注排班从每天三班改成每天两班,省下来的人手回去补训练和巡逻;空间外壳背面豁口的补丁板开始预制,多宝负责材料筹备,秦完带天罡营负责施工;青莲的恢复不设专门班次,每天有人顺路浇水就行。说完之后方阵散了,所有人各自回了各自的位置。

当天傍晚琼霄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青莲旁边看图卷的修复数据。她走过来蹲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茶,搁在池沿上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元始不出手了?”

“暂时不出手了。写进天道规则了。他改这条规则要花的力气比重新打一场仗还大。他不会改。准提也不会。接引更不会。护法军全员的名字从封神榜上删干净了。”

她蹲在旁边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听完之后把手伸进池水里拨了一下水面,水纹从指尖处向四周扩散开,撞在池壁上又弹回来。她看着水纹弹回来之后平复下去,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那以后不用再吐血了?”

“不用了。至少暂时不用了。”

她蹲在旁边看着池面上的水纹。看了一拍之后她侧过头来把目光落在我脸上。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她等了很久的事终于可以暂时放下了时的松弛。“行。那我去把灌注排班表重新排一遍。从每天三班改成两班,省出来的人手回去补训练。”

她站起来转身往空间内部走了。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拍,嘴角带着一道极淡的、不太容易注意到的弧线。然后她转回头继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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