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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原始沉默了(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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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达成后的第五天,元始开始沉默了。

沉默的方式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以前他坐在壳后面的时候气运柱还在持续运转,柱身表面的光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上,推演波纹偶尔会从壳后面伸出来扫一圈,像是在确认外面的情况。现在他的气运柱从盘坐的静置模式中沉了下去,柱身表面的光泽暗了一档,推演波纹不再从壳后面伸出来了。他坐在那里,没有推演,没有布局,没有召见弟子,没有传讯准提。气运视觉中他的气运柱像一根被从运转状态切换到了待机状态的旧柱子,表面还在亮着,但亮度降到了刚好维持存在的水平上。

白鹤童子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他的气运柱从侧门方向移到正门内侧,停了一拍,开口问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恭敬。气运视觉捕捉不到完整的字句,但从波纹的形态判断大概是在问要不要做点什么。元始在壳后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线,像一个人在把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但还没想出结果的事情放出来。“我在等。”

白鹤童子在正门内侧停了一拍,然后又问了一句话。大概是在问等什么。元始在壳后面没有回答。他的气运柱在待机模式中持续亮着,柱身上八条裂纹的延长线在如意头中心处持续向交汇点缓慢逼近。他没有再开口,白鹤童子在正门内侧站了一会儿之后退回了侧门方向。

我把这个画面告诉多宝的时候他正蹲在物资仓门口清点补丁板的预制材料。他听完之后把手里那摞板材放下,蹲在那里想了一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已经隐约感觉到的事情时的收紧。“他在等你犯错。”

“对。协议里写的是‘暂时不出手’。暂时两个字是他留的后门。他不出手,但他可以等。等我违反协议,等我自己把把柄递到他手里,等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撕掉协议的理由。他坐在壳后面等着,等我自己把刀递过去。”

多宝蹲在物资仓门口把那摞板材重新拿起来,手指在板材边缘上按了一下。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那你不犯错。”

“我不犯错。”

多宝蹲在那里把板材一张一张码好,码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侧头看了我一眼。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时的松弛。“你一直在犯错。”

我看着他。他站在物资仓门口,手里端着码好的板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继续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你从第一卷到现在,哪一次不是先犯了个错,然后硬把错掰回来?你撬封神榜的时候犯过错,你碎图卷的时候犯过错,你跟元始硬碰硬的时候犯过错。你每次犯错都活下来了,所以你觉得犯错不要紧。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协议写进天道规则了,你犯错他就抓着不放。他等的就是你犯一个他抓得住的错。”

我站在物资仓门口把这段话听完了。他说的没错。我从第一卷到现在确实犯了不少错,每次都是硬掰回来的。但以前犯错的代价是吐血、是图卷碎、是空间塌。这次犯错的代价是护法军一百五十个人的永久豁免。这个代价我付不起。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那就犯小错。不犯大的。”

多宝站在物资仓门口看着我。他看了一拍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动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尾端有一个极轻微的、像确认了一件他不需要再追问的事情时的松弛。“行。小错可以犯。大错不能犯。我去把补丁板的预制进度赶一赶。空间外壳的背面豁口补上之后空间能重新扩出去,扩出去之后图卷的修复速度能再快一档。图卷修好了,你犯小错的时候底气也足一些。”

他转身往物资仓里面走了。走了几步之后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下右手,手掌朝上,拇指扣在食指侧面,做了一个极短促的确认手势。然后他转回头继续走了。

当天傍晚我蹲在青莲旁边翻图卷的修复数据。修复度停在74.5%没有动,还在平台期上等着空间外壳补完。青莲的九片叶子在暮光中持续泛着青光,第十片和第十一片叶子恢复的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一线,但还在恢复。金莲的三朵花在池沿旁边开着。池面下两圈名字在池底持续亮着各自的青色光泽。元始在玉虚宫壳后面坐着,气运柱在待机模式中持续亮着,没有推演,没有布局,没有传讯。他在等。等我犯错。我不犯错。至少不犯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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