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后一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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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轿车停在街角，车窗半降。

赵卫东坐在后座。多年没见，他胖了一些，脸上浮着一种长期应酬留下的灰色，眼袋很重，头发梳得整齐，却盖不住鬓角的白。他看见陈建国和苏晚走过来，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落到裤腿上。

陈建国原本不想过去。

可赵卫东推门下车，站在雨后的路边。地面湿滑，他的皮鞋踩在积水边缘，溅起一点泥。他没有年轻时那种张扬的笑，只有一种压着慌的倔强。

“聊两句。”赵卫东说。

苏晚看了陈建国一眼。

陈建国把伞递给她，自己走到路灯下。两人隔着三步远站着。雨后的风吹过来，带着潮气和泥土味。

赵卫东先笑了一下：“真没想到，我们两个最后会站在这儿。”

陈建国没接。

“你赢了。”赵卫东说，“满意了？”

“这不是输赢。”

赵卫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你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虚伪？”

“年轻时候可能会觉得。”陈建国说，“现在不觉得。”

赵卫东看着他，眼神里有怒，也有不甘。他像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谈条件、要翻旧账、要拿孩子做盾，可陈建国的平静让那些话都显得用不上力。

“你知道这事捅出去，我会怎么样吗？”赵卫东压低声音。

“知道。”

“那孩子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陈建国看着他：“所以我没有把孩子推到外面。你们当年拿他当纸上的位置，现在还想拿他当挡箭牌。”

赵卫东嘴角抽了一下：“你说得好听。你不是也养过他？你心里真能放下？”

这句话终于碰到旧伤。

陈建国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孩子小时候发烧，趴在他背上喊难受；想起他第一次上学时背着小书包，鞋带系得歪歪扭扭；也想起dNA报告上冷冰冰的数字。那些东西都是真的，痛也是真的。可人不能永远把真事拿来互相割。

“放不下的部分，是我自己的。”陈建国说，“不是你能拿来谈条件的。”

赵卫东脸色变得难看。

陈建国继续说：“你该想的不是我放不放下，是你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说清楚。林德福已经签了说明。陆清、陆清禾、沈芳华的录音都在。你现在说，是补；等别人全部查出来，就是另一回事。”

赵卫东盯着他：“你在威胁我？”

“不是。”陈建国说，“我只是告诉你，门已经开了。”

路边车流经过，车灯在积水里拉出长长的光。

赵卫东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也很难听：“陈建国，你知道我最烦你什么吗？你总是一副能忍的样子。年轻时候忍，后来还是忍。林秀珍跟我说过，你这人没意思，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陈建国听到这句话，竟然没有生气。

“她那时候说得没错。”他说，“我以前确实没意思。”

赵卫东愣住。

陈建国看着他，声音很平：“所以后来我不想那样活了。”

这句话像把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旧怨切开。赵卫东的眼神变了。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来和他争当年那口气的。陈建国已经走到另一条路上，而他还站在原地，拿着旧日子当筹码。

远处有工作人员出来，朝这边看了一眼。

赵卫东把烟掐灭，手指微微发抖：“如果我说，证件转接不是我起的头呢？”

陈建国没有意外。

“那就进去说。”

赵卫东看向调查楼，脸上露出一丝本能的抗拒。可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他站了几秒，终于把车钥匙丢给司机。

“等我。”

司机没敢说话。

赵卫东往调查楼走。走到台阶前，他停了一下，回头看陈建国。

“你真不恨我了？”

陈建国想了想：“不想再把你放在我的日子里。”

赵卫东的脸色白了一下。

他转身进了楼。

苏晚撑着伞走到陈建国身边，把伞重新举到他头顶。两个人站在雨后的路灯下，谁都没有马上走。

“你刚才那句话挺狠。”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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