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最后一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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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句？”

“不想再把你放在我的日子里。”

陈建国低头笑了一下：“实话。”

苏晚看着调查楼门口：“你以为他会说多少？”

“够他自保的部分。”

“那也够补链条。”

陈建国点头。

夜深时，赵卫东的补充说明完成。里面写清了1998年10月14日他进入109房的经过，也承认他拿过红色档案袋，里面装着第二张复制证件和户籍转接材料。他说自己不是主使，只是“帮忙确认”。这句话当然避重就轻，但对证据链来说，已经足够。

调查人员把复印件递给苏晚时，苏晚只扫了一眼，就合上文件袋。

“链闭上了。”她说。

陈建国站在走廊灯下，忽然觉得肩上有什么东西轻了一点。

不远处，林秀珍靠墙站着。她没有去见赵卫东，也没有问他说了什么。等陈建国走近，她只说：“我明天去找孩子。”

陈建国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她说，“不求他原谅，也不求他认我。我只是把该说的说完。”

陈建国点头。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很细，像旧纸被轻轻翻动。

赵卫东进楼以后，陈建国没有再等在门口。

他和苏晚去了街对面的小店。小店卖热豆浆和馄饨，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老板认得苏晚，给他们找了靠角落的位置。陈建国坐下后，才发现自己手指有些凉。不是害怕，是身体在一场长久紧绷之后慢慢松开。

苏晚把热豆浆推给他：“喝点。”

陈建国端起来，杯壁烫手。他喝了一口，甜味很淡，却让胃里暖了一点。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很平。”苏晚说。

“我以为自己会想揍他。”

“现在呢？”

“现在觉得他老了。”

苏晚没有笑。她知道这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残酷的确认。仇人老去，并不会自动抵消他做过的事，却会让人看清，自己这些年如果一直围着他转，才是真正的亏。

陈建国看着窗外调查楼的灯：“他年轻时最怕别人看不起他。现在最怕的是别人把他看清。”

“所以他会说。”

“会说一半。”

“一半也够。”苏晚说，“剩下的由纸补。”

馄饨端上来，热气扑到脸上。陈建国拿勺子搅了搅，碗底的紫菜和葱花翻上来。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学校门口吃过的早饭，也想起第一次赚到钱给父母买肉。那时候的日子很紧，心却没有现在这么多旧账。可如果没有一路走过来，他也不会懂今天这碗热汤的分量。

“等这事彻底归档，我想带爸妈出去走一趟。”他说。

“去哪？”

“他们想看海。”

苏晚笑：“那就去。”

“你有时间吗？”

“挤也挤出来。”她说，“有些事不能总往后拖。”

陈建国点头。

调查楼那边灯亮到很晚。期间周磊打来电话，说灰夹克那辆车查到了，确实挂在赵卫东一个远亲名下。苏晚把信息转给调查人员。链条之外的小枝节也许不会成为主证，但足够说明对方试图取回证物。

晚上十一点，赵卫东从楼里出来。

陈建国隔着马路看见他。赵卫东没有再往这边看，只低着头上了车。车很快开走，尾灯消失在雨里。

这一次，陈建国没有追。

回到车上后，周磊问他：“真就这么算了？”

陈建国知道他说的不是程序，而是赵卫东这个人。

“不算。”他说，“该查的照查，该担的照担。但我不再拿他当我日子的中心。”

周磊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话听着简单，做起来难。”

“难也得做。”陈建国说，“不然他坐进去，我也还关着。”

这句话让车里安静下来。苏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周磊没再说话，只把车开得更稳了一点。

这一夜，清江县医院旧证件复制链正式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