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不再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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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陈建国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准备离开清江一阵，去南方。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

陈建国看完，只回了两个字。

保重。

这一次，林秀珍没有再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

陈建国抬头，看见苏晚站在车边等他。她手里拿着一袋菜，里面有青椒、豆腐和一把小葱。小葱叶子从袋口伸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晃。

“今晚吃什么？”他问。

苏晚说：“回家再说。”

他走过去，接过那袋菜。

很轻。

林秀珍离开清江前，去了一趟109房。

那间房已经被封，门口贴着封条。她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也进不去。走廊里灰尘很重，窗户破了一块，风从外面吹进来，把封条边角吹得轻轻动。她看着那扇门，想起自己凌晨四点拿钥匙开锁时的手抖，想起顶针底部那行字，也想起沈芳华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

她把一束白色小花放在门口。

不是祭拜，也不是表演。只是她不知道还能为沈芳华做什么。那个女人用线、顶针、柜子和录音，替许多人保住了一条回头路。可她自己有没有走到安稳的地方，没人知道。

“谢谢。”林秀珍低声说。

走廊空荡荡，没有回应。

她离开时，遇到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来贴新的封存编号。对方不认识她，只礼貌地请她让一下。林秀珍退到墙边，看着那张新编号贴上去。白纸黑字，规整清楚。她忽然觉得，纸也不全是坏东西。坏的是有人用纸遮人；好的纸，至少能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下午，她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本旧相册，一个小盒子。相册里她没有带走林德福年轻时的照片，只带了母亲的几张。小盒子里装着她给孩子写的第二封信。第一封已经交了，第二封不寄，留给以后。如果有一天孩子愿意再问，她再拿出来。

火车站人很多。

她买的是去南方的票。不是逃，是换一个地方重新学着过日子。她知道自己身上的旧事不会因为换城市就消失，但至少她不再用别人的安排当自己的命。

上车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清江方向。

手机里没有新消息。

她也没有再发。

另一边，陈建国收到“保重”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知道林秀珍这一走，不代表所有问题都解决，也不代表她从此轻松。可有些人能走出第一步，就已经比困在原地好。

晚上吃饭时，小儿子说菜淡了。苏晚夹了一筷子尝，确实淡了，转身去拿盐。陈建国说淡点也行，被母亲听见，立刻说他嘴越来越不挑，是老了。桌上笑成一片。

陈建国也笑。

这种笑很普通，却比很多胜利都实在。

饭后，他陪父亲下楼散步。小区路灯下，父亲走得慢，一步一步踩着光影。走到花坛边，父亲忽然问：“那边的事，真过去了？”

陈建国想了想：“该交出去的都交出去了。”

父亲点头：“那就别天天惦记。人活着，不能老回头。”

陈建国扶着他，轻声说：“知道。”

父亲哼了一声：“你知道得晚。”

陈建国笑了。

睡前，苏晚问他：“你会担心她以后又回来吗？”

陈建国想了想：“回来也没关系。”

苏晚挑眉。

“不是那个意思。”他笑了一下，“我是说，她回来处理自己的事，可以。回来搅我们的日子，不行。”

苏晚满意地点头：“边界合格。”

陈建国把被子拉好：“苏老师打几分？”

“七分。”

“才七分？”

“剩下三分看后续表现。”

灯关掉以后，房间安静下来。陈建国听见窗外风声，也听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他忽然觉得，这种被生活打分的夜晚，比过去任何一次争胜都让人踏实。

他伸手摸到苏晚的手，轻轻握住。苏晚没有躲，只把手指扣回来。窗外的夜风擦过玻璃，他的手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