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重启明德侯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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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那里，指尖拨开枯草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已经沉睡已久的东西。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宁云剑的侧脸在暮色里被镀了一层暖融融的边，那些话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关于母亲的真正死因，关于齐卫严的所作所为，他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舅舅。

可他看着宁云剑蹲在那棵老槐树

如果他告诉舅舅，舅舅会怎么样？

宁云剑和宁楚雅的感情一直很好，从那些回忆里能听出来，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以舅舅的性子，一定会立刻就去找齐卫严算账。

齐衡站在夜风里，把那个念头重新压回了心底深处，像是把一封还没有写好的信暂时收进了抽屉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拿出来。

院门被人推开了。

齐云芷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七八个伙计，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提着木桶，有的挽着袖子。

齐云芷跨进门槛看了一眼满院的荒草：

“我把店关了一天，让他们自己选是来帮忙还是休息。愿意来的，都能分到碎银。”

那几个伙计已经朝院子里散开了，有人开始拔草，有人去打水，有人拿帕子去擦廊柱上积了几年的灰。

宁云剑站起来看着齐云芷：“你把店关了？”

齐云芷说：“反正一天不做生意也饿不死。”

她走到那棵老槐树落的老叶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了坑边：

“这棵树……我小时候也爬过。”

她没有再多说，转身去指挥那些伙计搬东西了。

齐衡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正在拔草和擦洗廊柱的身影，日光把整座落满灰尘的旧宅照得发亮。

宁云剑蹲在井台边正在和伙计一起修理那架歪倒的秋千。

齐衡站在老槐树的影子里，看着那架秋千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扶正，木板被重新固定好，绳索被换了新的。

夜风从院墙外面翻进来，吹动他衣袍下摆微微翻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院子深处走去。

廊道上的灰尘已经被扫去了大半，露出底下原有的青砖纹路，他沿着廊道走了一段，在转角处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砖缝，砖缝里还嵌着一片干透的银杏叶。

他没有把它捡起来，只是弯腰看了它一会儿，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等了很久终于被人翻出来的旧物。

远处的院子里传来伙计们干活时的说笑声和木桶碰撞的声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旧宅里轻轻回响着，沿着廊道和院墙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穿过那些还在修缮中的缝隙和旧砖的边缘，像是正在把一座沉睡多年的房子慢慢唤醒。

齐衡直起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几步，在那架歪斜的秋千旁边停住了脚。

宁云剑已经把绳索重新系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后退两步打量了一下那架秋千：

“还是有点歪。不过就像你祖母当年说的……楚雅就喜欢与众不同的东西。歪的才是楚雅喜欢的。”

他伸手推了一下秋千的板面，木板晃了晃，停在了半空中。

齐衡站在他身侧，看着那架秋千在日光里微微晃动，像是一扇被风轻轻推开又合拢的门，边角处还留着一层浮灰，正在被穿过廊道的风慢慢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