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礼部侍郎韩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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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声音比方才放低了一些：

“你们是北境人，跟着王上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应该知道王上的脾气。他容不下吃里扒外的人，这你们比我清楚。但现在只要你们肯说出实话，便算是小功一件，王上念在你们有功，必然会将你们从轻发落，不至于要了你们性命。”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你们替那个人刻印，换来了多少银子？几十两？够你们回家买几头羊，还是够你们在草原上搭一顶新帐子？可如果你们为了这几十两银子死在这里，那些银子还有什么用？”

那个咬着嘴唇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齐衡继续说：“指使你们的那个人，现在正坐在他自己的营帐里等着你们被处置。你们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如果你们什么都不说，那你们被处死了，他反而撇得干干净净。不过是几两银子而已，何必替这样的人去死？只要你们说出他是谁，我可以保证让北境王留你们一条命。你们至少还能活着回北境去。”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我们……不知道他叫什么。”

齐衡说：“没关系。你们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来，目光在阿史那和齐衡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齐衡方才那句“活着回北境”到底有多少分量，然后他开口了：

“他穿着一件灰袍，脸上有胡子，说话带着京城口音。他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去白桦镇找玉匠刻印，刻好之后把印交给他。我们只知道这些。我们真的不知道他是谁。”

另一个年轻人也开了口：“他给银子的时候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袖口绣着一道银线，像是当官的才能穿的料子。还有……还有他说话很客气。”

齐衡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递到两人面前：

“你们把那天的经过写下来。写清楚他长什么样、给了你们多少银子、什么时候给的、让你们做什么。写完按上手印。”

两人接过纸笔，蹲在地上写了起来。

他们写完之后把纸递回来，齐衡低头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然后站起来对阿史那说：

“人我先带走了。等这件事了结之后再交还给你。”

阿史那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两个北境人身上移开，落在齐衡脸上：

“你方才替他们求的那条命，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你查不出背后那个人是谁，他们还是得按北境的规矩处置。”

齐衡说：“好，我知道了。”

阿史那没有再说什么，朝那两个北境人偏了一下头，示意他们跟齐衡走。

第二天一早，秋猎营地的主帐前再次设了案席。

皇帝坐在上首，官员分列两侧。

齐衡带着那两份供状和那方玉印走到御前，躬身：

“陛下，臣已查清玉印的来历。这是那两个北境人的供状，他们承认受人指使，替那人刻了这方玉印。”

他把供状呈上，德才接过去放在御案上。

皇帝低头看了一遍，面色沉了下去：“指使他们的人是谁？”

齐衡说：“根据供状，以及臣查了那几日出入营地的记录，符合条件的只有一个人——礼部侍郎，韩勉。”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从队列中走出来，面色发白：

“陛下，臣冤枉！臣那几日确实出入过营地，但臣是去送秋猎的仪程文书，与那玉印毫无关系——”

齐衡打断他：“韩大人，您那几日送的不只是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