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医院长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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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运入口的通道比平面图上标注的更窄。
四个人排成一列,侧着身子穿过废弃洗衣液仓库的最后一截走廊。罗德瑞格打头,霰弹枪的枪口始终指向正前方黑暗中最深的那一块。克莱尔跟在他身后三步,M79榴弹发射器斜挎在背上,手枪握在手里。史蒂夫走第三,两把MAC-11分别指向左右两侧的岔道。杨兴殿后,撬棍横在身前,光纹在潮湿的黑暗中像一根微弱的紫色荧光棒。
仓库尽头是一道防火门。门上的警示标识已经剥落得只剩下半行字:——院区,非授权人员禁止——
罗德瑞格用肩膀顶开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走廊,和监狱区那种白漆墙面完全不同——医院区的墙壁贴着浅绿色的瓷砖,从地面一直铺到天花板,接缝处发黑的霉菌勾勒出一张细密的网格。头顶的日光灯管大部分已经碎裂,只有走廊尽头还剩一盏在时断时续地闪烁,每闪一次就把整条走廊照成一片惨绿色的长盒子。
以及,植物。
这条走廊里的植物比监狱区任何地方都密集。藤蔓不是从墙缝里钻出来的,而是从天花板通风口里倾泻而下,像一条条静止的绿色瀑布冻结在半空。地面的瓷砖缝隙里长满了一种杨兴没见过的发光苔藓——不是监狱区那种暗绿色的荧光,而是幽蓝色的,像电路板上的指示灯。苔藓沿着地砖缝隙蔓延,形成一张覆盖整条走廊地面的发光网络。
“这些苔藓,”克莱尔压低声音,“你听到了什么?”
杨兴集中注意力。蓝色苔藓的信号涌进来——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单频脉冲。他听过这个频率。在档案室,在C区走廊,在每一个有监控摄像头的地方。
“它们在发信号。”他说,“不是说话,是信号。像是某种——感应器。”
“感应什么?”
“脚步。”
罗德瑞格蹲下来,从腿侧的袋子里掏出一枚生锈的螺丝钉,轻轻扔向走廊前方三米处的苔藓。
螺丝钉落在地砖上,弹跳了两下。
苔藓的蓝光骤然变亮。所有藤蔓在同一瞬间抽搐了一下,像被电击的神经末梢。
走廊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回应。
那是十几条走廊之外传来的拖行声——不止一只。鞋底摩擦瓷砖,藤蔓拖过地面,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低频率共鸣。那些声音原本是无序的、分散的,但螺丝钉触发苔藓后,所有声音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朝这边来了。
“操。”史蒂夫的骂声压在嗓子眼里,“这些苔藓是活的警报系统。”
“不是警报系统。”杨兴盯着地面上那张幽蓝色的光网,后颈的植入物在微微跳动,“是植物的神经网络。这些苔藓和走廊深处的丧尸身上的藤蔓是同一个根株。你踩一脚,整个网络都知道你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一米。”
罗德瑞格收回螺丝钉,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些倾泻而下的藤蔓瀑布,“那些藤蔓呢?”
“也是同一个网络。地面的苔藓是感应层,墙上的藤蔓是传导层,丧尸身上的藤蔓是执行层。三位一体。”杨兴握紧了撬棍,“阿尔弗雷德不是随便放出了隔离区的丧尸。他把整座监狱的植物都激活了。我们现在站在一个活的雷达系统上面。”
克莱尔的脸色在苔藓蓝光下显得格外冷硬,“能绕过去吗?”
罗德瑞格摇头,“货运入口只有这条路。回去也没用——刚才路过的洗衣房走廊我们踩了一遍,已经触发了。后面也有东西在堵。”
“那就只能穿过去。”杨兴把撬棍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他的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肌肉过载没有完全恢复,加上低温。医院区的温度明显比监狱区低,瓷砖墙面往外渗着冷气。“苔藓感应的是物理震动。脚步、螺丝钉、任何落到地面的冲击。但如果我能把整个区域的植物网络短暂静默——”
“你说过静默只能持续几分钟。”克莱尔打断他。
“几分钟够我们跑到走廊尽头。”
“你需要敲几次?”
杨兴看着走廊的长度。地面铺着瓷砖,苔藓网络的密度在中段最高,幽蓝色的光几乎把整段走廊染成了海底隧道的颜色。走廊长度大约四十米。撬棍的静默力场有效半径——他之前打植物丧尸时爆发过一次——大概十到十五米。也就是说他至少需要敲三下,或许四下。
而他的后颈在第一次敲击之后就开始加速跳动。每一次静默场爆发,撬棍抽取的能量都不是来自棍子本身——女声说过,撬棍和T-深渊病毒有某种共振关系。换句话说,每次他用撬棍,体内的病毒都会同步响应。
他没有别的选择。后面有丧尸堵截,前面有苔藓警报网,天花板上垂着等待触发的藤蔓。不用撬棍过不去。用撬棍——代价不确定。
“敲一次,我们跑一段。”杨兴蹲下来,把撬棍的扁平端对准地面,“我敲完之后苔藓的蓝光会消失,藤蔓会短暂枯萎。光一灭就跑。别管脚下踩到什么,别停。”
“你呢?”史蒂夫忽然问。
“我殿后。敲完最后一下跟上来。”
克莱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同意,更像是把他这句话记在了一个正在不断加长的账本上——先活下去,之后再算。
杨兴举起撬棍,用尽全力砸向地面。
撬棍的扁平端撞击瓷砖。金属与陶瓷的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炸开,一道紫色的静默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冲击波扫过苔藓的瞬间,幽蓝色的光网像被拉断了电源,蓝光从冲击中心向外逐层熄灭。天花板上的藤蔓瀑布在冲击波经过时猛地抽搐,叶片齐刷刷地耷拉下来,荧绿色的脉络黯淡成暗褐色。墙壁瓷砖缝隙里的霉菌同时停止了它们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低语。
走廊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完全的沉默。只有那盏远处的日光灯还在闪烁,惨绿色的光打在瓷砖上,像一间被遗弃的手术室。
“现在!”杨兴低吼。
罗德瑞格第一个冲出去。霰弹枪夹在臂弯里,脚步沉重但节奏均匀——一个老兵在冲锋时也保持着随时可以转身开枪的姿态。克莱尔紧随其后,皮靴踩在枯萎的藤蔓上发出干碎叶子的脆响。史蒂夫在跑过杨兴身边时伸手拉了他一把,拽着他的袖口把他从蹲姿提起来。少年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
杨兴跟着跑。十米。十五米。脚下的苔藓在静默力场覆盖范围内仍然是暗的,但前方的苔藓还在发光——它们没有被冲击波扫到。力场正在从边缘向内衰减。
二十米。苔藓的蓝光开始在脚下重新亮起。先是最微弱的闪烁,然后越来越亮。天花板上的藤蔓开始抽搐——那是重新激活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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