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医院长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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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杨兴刹住脚步，再次抡起撬棍。
第二次撞击。冲击波再次扩散。
这一次杨兴感觉到了。不是来自撬棍——撬棍的温度在升高，但也只是温热。真正的变化在后颈。植入物的位置忽然涌出一股灼热，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插进了颈椎骨缝里。那股灼热沿着脊柱向下蔓延，在肩胛骨之间停留了几秒，然后顺着神经束扩散到整个背部。
不痛。但也不正常。
他闻到了一股气味——焦糖味。甜腻的，带着轻微的蛋白质焦糊味。不是来自外面，是来自他自己的手。
杨兴低头看了一眼。握着撬棍的那只手掌，皮肤表面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薄水汽，正在低温的空气里蒸腾成白雾。掌心的温度远高于正常体温。不是体温升高，是局部的——只有接触撬棍的那只手。
病毒在反应。
T-深渊病毒在他的血管里活跃起来。他能感觉到——不，他能“看”到。在他的视觉里，自己手臂内侧的血管里，淡紫色的荧光颗粒数量忽然增加了。不是繁殖，是聚集。那些原本均匀散布在血液中的病毒颗粒正在向掌心方向集中，像铁屑被磁铁吸引。
撬棍是磁铁。病毒是铁屑。每次激活静默力场，都在把他体内的病毒往失控方向推一步。
“杨兴！”克莱尔在十五米外回头喊他。她已经跑到了第二段走廊的尽头，正站在一道半开的防火门前。罗德瑞格在她前面已经进入了门后的空间，史蒂夫停在门边，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握着冲锋枪，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是愤怒。他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杨兴抬脚继续跑。
脚下的苔藓在他跑过时开始重新发光。不是全部——静默力场还在残效期，苔藓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但它们正在恢复。天花板上垂下的藤蔓有一根已经重新抬起了藤梢，像一条从麻醉中苏醒的蛇。
第三次。
他必须在苔藓完全恢复之前再敲一次。走廊还剩最后一段——大约十米，防火门就在前方。但这最后一段走廊的天花板上，垂着一根他在前面两段都没见过的藤蔓。
那根藤蔓比其他的都粗。小臂粗的茎干从天花板通风口里伸出来，表面不是光滑的植物表皮，而是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片状突起。那些鳞片在荧光苔藓的蓝光下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金属光泽。茎干的末端分成五条细枝，每一条的尖端都嵌着一颗还没睁开的眼球——那确实是眼球，有瞳孔、虹膜和眼白，只是被一层半透明的植物薄膜包裹着，像胚胎一样悬浮在细枝末端的囊泡里。
眼球在薄膜下转动。它在感知光线，或者在感知别的什么。
杨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分析那是什么。他双手握撬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地面。
第三次撞击。冲击波扩散。
撬棍的光纹在撞击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紫色强光，然后——暗了。不是逐渐变暗，是忽然暗了半截。光纹的亮度跌到之前的三分之一左右，像一根被烧断了灯丝的灯泡在余温里苟延残喘。
后颈的灼热从颈椎蔓延到整个后脑勺。焦糖味更浓了，他甚至能尝到甜味——舌尖上有一层若有若无的糖浆感。这不是什么好征兆。体温升高，味觉异常，都是病毒突破潜伏期的早期症状。
但那一下有效。
天花板上的粗壮藤蔓在冲击波扫过时剧烈痉挛。五条细枝上的眼囊同时收缩，眼球在薄膜下剧烈翻白。整条藤蔓从天花板通风口里松弛下来，像一根被剪断了控制线的木偶手臂，重重地砸在地上。
杨兴踩着它跑过去。
防火门在他身后关闭的瞬间，走廊里的苔藓蓝光全部恢复了。那些藤蔓重新抬起了头，天花板上的粗壮藤蔓抽搐着缩回了通风口。但已经晚了——四个人全部通过了。
杨兴靠在防火门后的墙壁上，大口喘气。撬棍靠在腿边，金属表面的紫色光纹微弱地闪烁，像一盏快没电的应急灯。他摊开手掌——掌心的皮肤发红，但没有起泡。皮肤表面那层薄薄的蒸汽已经散了，留下的只有持续不退的低烧感。
弹幕在视野边缘涌上来，有一条被高亮置顶：
“路人每用一次棍子，自己就离变异更近一步。这什么活阎王设计。”
紧接着的是成片涌过的评论——
“掌心冒烟了卧槽。撬棍反噬是不是跟病毒浓度正相关？浓度越高反噬越强？”
“焦糖味是蛋白质在热分解吧。他血管里的病毒颗粒在被撬棍加热。”
“刚才天花板上那个带眼球的藤蔓是新的植物BOW？它在看他们。是在给阿尔弗雷德传图像吗？”
“置顶说得对，撬棍是双刃剑。每用一次都在拿自己的潜伏期换队友的安全。这设计太毒了。”
“阿尔弗雷德在监控里看到这一段肯定又鼓掌了。他说的“专属接待员”不会是那根长眼睛的藤蔓吧？”
杨兴关掉弹幕，把手在囚服裤子上蹭了蹭，蹭掉掌心的汗。然后他抬头看向防火门后的空间。
是一个大厅。
和监狱食堂那种封闭空间不同，这里曾经是医院的候诊大厅。天花板挑高到两层，二楼是一圈围廊，栏杆上还挂着枯死的吊兰。大厅正中央是一棵倒下的室内棕榈树——树干拦腰折断，断口处涌出一大团黑色的菌丝，像一具微型火山喷发后凝固的熔岩。候诊区的塑料座椅全部被推到了一个角落，堆成一座小山。
“这地方不对劲。”罗德瑞格的声音压得很低，“太安静了。”
杨兴也有同感。医院候诊大厅里没有苔藓，没有藤蔓，甚至没有霉菌。墙壁上的瓷砖干净得反常，地面的水磨石只有一层薄灰。植物在这里——不存在。
不是被清除了，是避开了。
什么东西在这座大厅里，让所有植物都不敢靠近。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