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罗德瑞格的离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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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室的门在身后关闭。克莱尔把那盒肾上腺素塞进腰包,动作很轻,好像那几支针剂是什么不该被声张的证据。她什么都没说,但杨兴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疯子给你准备续命的药,不是恩赐,是羞辱。是提醒你你的命不在自己手里。
监控墙上那个对准广播室门口的屏幕里,四个人影正在转身离开。杨兴瞥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不需要看自己。他需要看的是监控墙角落那个单独的大屏幕——低温休眠舱的画面。阿莱克西亚的银发在保护液中缓慢飘动,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但有一个细节变了:舱体外壁的冰霜面积扩大了。那层薄冰从舱盖边缘向中心蔓延了至少两厘米。休眠舱的温度在下降。或者——她在吸收温度。
“她在降温。”女声在他脑中说,“她的融合进入最后阶段了。阿尔弗雷德打开广播室的所有设备,是在用设备的散热给她加温——但他调错了参数。他在加速她醒来。”
“还能有多久?”
“按目前的降温速率,不会超过四十八小时。和你的潜伏期窗口差不多。”
杨兴没有把这个信息说出来。四十八小时——阿莱克西亚醒来,他体内病毒突破血脑屏障,两个倒计时同时归零。阿尔弗雷德给他的“VIP座位”不是前排看戏,是让他和主角同时上场。
克莱尔走到楼梯口时停住了。她从夹克内袋里掏出监狱区平面图,摊在扶手上。罗德瑞格站在她旁边,用粗壮的手指在图上比划了一条撤退路线。
“广播室没有阿尔弗雷德。他不在岛上任何一个我们能找到的房间里。这说明他在我们上来之前就已经转移了——或者他从来就没在这间广播室里待过。那条广播可能是定时播的。”
克莱尔折起地图,“下一个目标:地下实验室。阿莱克西亚的休眠舱就在那里。阿尔弗雷德再怎么跑,最后一定会回到那里。”
“去地下之前,先去武器库补充弹药。”罗德瑞格卸下霰弹枪检查弹仓,里面只剩两发鹿弹,“我知道一个备用的安保武器库,在监狱区边缘,离地下室入口很近。”
杨兴正要接话。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
不是植物低语。不是丧尸拖行。是更深的、更低沉的、从建筑底部传导上来的——震动。不是地震,是机械运转。有什么大型设备在地下深处启动了。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金属门锁同时弹开。几十扇门,同时解锁。
阿尔弗雷德的广播在整栋医院大楼里同时响起,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轻快,轻快得像在宣布舞会开始。
“中场休息结束。为了加快节奏,我已经解除了医院区所有隔离门的锁定。目前有——二十四只植物丧尸正在从医院各层向二楼围廊移动。你们大约有——三分钟。出口在一楼。”
广播在一声愉快的轻笑中关闭。
“他妈的。”史蒂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举起双枪,朝楼梯口的方向迈了一步,“走不走?”
“走。”克莱尔拔出M9。
四个人从二楼围廊沿着楼梯向下移动。还没走到一楼,杨兴就听到了它们的动静——不是单独一只的脚步声,而是密密麻麻的交叠,从不同方向汇聚向同一个点。藤蔓拖过地砖的摩擦声,潮湿的呼吸声,还有那种他已经开始熟悉的低频率喉音——植物丧尸在互相通讯。
它们不是盲目地在游荡。它们在进行一次协同包围。
一楼的候诊大厅和之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原本空荡的瓷砖地面上蔓延开了一层薄薄的苔藓,苔藓的蓝光比走廊里的更浓、更亮,脉冲频率更快。在杨兴的视觉里,那些苔藓正在向四面八方发送同一个信号——定位。有人在召唤它们。不是阿尔弗雷德——这些苔藓的频率和阿尔弗雷德之前激活的不一样。是另一个信号源,更深,更古老。地下。
第一只植物丧尸从候诊大厅倒塌的棕榈树后面冲出来。这只的体型比之前走廊里见到的更大,胸口的藤蔓已经不是在皮肤下蔓延,而是直接穿透了肋骨,在体外交织成一层厚实的甲胄状网络。藤蔓尖端拖在地上,每一步都在水磨石上刮出五道浅沟。
克莱尔没有拔手枪——她直接端起了M79。第一发榴弹轰在丧尸胸口,爆炸的冲击波把藤蔓甲胄撕开一个口子,但藤蔓在下一秒就开始重新生长。
“打不死的特性跟之前完全一样——”克莱尔边退边装填第二发。
“打腿!”罗德瑞格开了一枪,鹿弹打在另一只从侧面冲来的植物丧尸膝盖上,藤蔓包裹的膝关节被轰断,丧尸侧翻在地,但腿部的藤蔓已经伸出来,正在自行接驳断骨。
杨兴抡起撬棍,砸向最前面那只胸口炸开的丧尸头部。棍头接触脑壳的瞬间,紫光爆发——冲击波扫过整个候诊大厅。所有蓝光苔藓同时熄灭,藤蔓像被电击一样松开了对丧尸肢体的控制。三四只丧尸同时倒地,身上的植物组织开始短暂枯萎。
但他的掌心在敲下去的瞬间猛地一烫。那股焦糖味又回来了,比上次更浓。他低头看了一眼握棍的手——这一次不只有蒸汽。掌心与撬棍接触的那一圈皮肤已经变成了淡紫色。不是血管的颜色透出来,而是皮肤本身在发光,和走廊里那些被T-深渊感染的荧光苔藓一模一样。他的皮肤在被病毒改造。
“快走!”他低吼。
四个人穿过倒地的植物丧尸,朝货运通道方向狂奔。克莱尔在前面,史蒂夫紧随其后,罗德瑞格殿后。跑到货运通道入口的防火门时,杨兴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倒下的丧尸身上,藤蔓正在重新发芽。最多还有两分钟,它们会全部站起来。
而且这一次它们不会再被撬棍敲晕。阿尔弗雷德说过,它们会学习。
货运通道比来时长得多。墙壁两侧的管道全部重新启动了,轰鸣声和蒸汽一起从管道的连接处往外喷。地面上的苔藓比走廊里更密,蓝光闪烁的频率比二十分钟前快了一倍。杨兴一边跑一边问脑中的女声:“植物网络的信号强度在上升。谁在发?”
“母株。地下那棵太阳阶梯。它的根正在往上蔓延。”
“为什么现在忽然加速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我。”
杨兴的脚步顿了一瞬。“你?”
“它在叫我回去。”女声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杨兴从来没听过的情绪——克制着的恐惧,“我已经死了十五年了。但它不管。它在呼唤所有被它标记过的子株。包括我。也包括你。”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岔路。往左是通往监狱区的维修通道,往右是一条杨兴没走过的路。罗德瑞格指着右边,声音盖过了管道轰鸣的蒸汽声:“那边是备用武器库。穿过武器库再往下一层,就是地下室入口。”
四个人向右拐入岔路。这条通道比维修通道更窄,只能单人通过。墙壁不再是贴了瓷砖的医院标准装修,而是裸露的混凝土,上面布满了施工时留下的模板孔。天花板上没有灯,全靠墙壁上霉菌的荧光照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罗德瑞格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武器库——铁架上码着几箱弹药,墙边靠着一排标准制式的防暴盾牌。弹药箱上印着保护伞的标志,保存状态比医院药房的那些好得多。铁架最高一层还放着一把保养过的伯奈利M3霰弹枪,旁边码着三盒十二号鹿弹。
“够了。”克莱尔迅速扫了一眼库存,把M79的弹药包填满,顺手给史蒂夫扔了两盒MAC-11弹匣,“补给完就走。地下室入口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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