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罗德瑞格的离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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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瑞格走到武器库最深处，抬手按在墙上。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门，门板上涂着和墙壁完全一样的灰色混凝土漆。“这道门后面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垂直通道。原来是个货运升降机，后来废弃了。升降机不能用，但旁边有一道维修爬梯，可以直接下到地下一层。从地下一层穿过样本储存区，就是地下实验室核心区。”

他按了一下暗门。门没动。

他又按了一下，门还是没动。然后他的肩胛骨僵住了。

不是门锁了。是门外有东西在抵着。而且那个东西在呼吸——一吸一呼之间，暗门边缘的缝隙里往外渗出了荧绿色的液体。

罗德瑞格松开门，后退一步，把霰弹枪端到肩高。“你们从刚才的岔路往左回监狱区。这条通道不止一个出口，岔路口往回走一百米有个向上的逃生梯。我来拖住这边。”

“你一个人？”克莱尔的语气像是他在提议用身体挡火车。

“这条通道太窄，只有一个人能站。殿后的人数本来就该是一个。”罗德瑞格从弹药箱里抽出那条伯奈利M3，塞进杨兴手里，“这个给你。你有撬棍，但撬棍不喷子弹。这把枪满弹七发，打藤蔓的关节处——膝盖、肘部、脖子。藤蔓断了它就需要时间重长，但这个弹的停止力比MAC-11强。别打头。你之前爆头的那个很快就站起来了。”

杨兴接过枪。他一手撬棍一手霰弹枪，两只手都满了。

史蒂夫站在克莱尔身后，冲锋枪的枪口对着岔路方向，一直在警戒。他的视线没有往暗门那边转，但他嘴在动——在无声地念什么。可能是在念他父亲教过他的话，也可能只是在数子弹。

暗门被从外面撞了一下。整个铁门向内侧凸出一个弧度，铰链发出尖叫。门缝里涌出来的荧绿色液体越来越多，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散发着甜腻的腐烂花香。

罗德瑞格转身面对暗门。他退掉旧弹仓里最后两发鹿弹，换上从弹药箱里拿出的新弹，动作不紧不慢。做这些动作时他没有回头，但他说话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给一份永远不会被录音的遗嘱做口述：

“别让他们活着落到地下室。那里有比丧尸更糟的东西。”

杨兴握枪的手紧了紧。“什么东西？”

“没见过活的。只见过被拖下去的人再上来时的样子。”罗德瑞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是丧尸。比丧尸安静。会站在角落里，一直站着，直到你碰到它们。别碰它们。不管它们看起来像什么，都别碰。”

暗门第二次被撞击。这一次铁门的焊缝裂开了一道口子，从裂口里伸进来的不是丧尸的手臂，而是一束藤蔓——密密麻麻的藤蔓，每一根的尖端都在发光。这些藤蔓和走廊里那些不一样，更粗、更快、更聪明。它们从裂缝探进来，在空中摆动了一下，然后所有藤蔓的尖端同时转向了罗德瑞格。

它们在选择目标。它们在判断。

杨兴一步没动。

克莱尔拽着他的袖子往后拉，他的脚在地上拖了两步，撬棍挂到了弹药箱的边角，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刮擦。他的视线仍然钉在罗德瑞格身上，看着那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把最后一发鹿弹推入弹仓，把枪托抵上肩膀。看着他从腿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破片手雷，拔掉了保险针，握在手心里，没有扔。那枚手雷被他压在枪托和手掌之间，手指握着击发柄，不松开就不会炸。

他要把它留给那些藤蔓，让它们把他拖到足够近的地方，近到他的手指松开，然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罗德瑞格。”杨兴开口。

暗门前的人没回头。只是用霰弹枪的枪口朝后摆了摆——走。

克莱尔把杨兴拽出了武器库。史蒂夫在岔路口接应，三个人转身跑向维修通道深处的逃生梯。身后传来霰弹枪击发的声音——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然后是金属被撕裂的尖啸，随后是一声沉重的撞击。间隔两秒，一声闷响，地面震动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弹幕安静了片刻。几条文字缓慢地浮过杨兴的视野边缘——

“他的腿本来就伤了。从他在洗衣房包扎的时候，大概就知道自己跑不了全场。”

“罗德瑞格是生化危机系列里那种最经典的配角：出场不多，死的时候把命拴在门上。”

“比丧尸更糟的东西。在地下室。他最后也没亲眼见过那个东西的完全体，但他知道危险等级。”

“他留给杨兴那把M3是他在岛上保命最久的武器。送出去了。”

杨兴没有看弹幕。他靠在逃生梯冰冷的铁质踏板上，呼吸急促但不乱。不是悲伤，是另一种情绪——一种被强行灌入太多信息后的沉默。罗德瑞格最后没有喊“为我报仇”，没有喊“你们快走”，只喊了一句：别让他们活着落到地下室。

这是一句情报。他把临死前最后一口气用在了传递情报上。

杨兴从逃生梯上直起身，朝地下室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被厚重混凝土和层层隔离门封住的区域，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外。但他的视野里浮现了一层紫色的浓雾——不是现实中的雾，是他的剧本视觉系统自行生成的标记。地下室方向的所有剧本文本都被这片浓雾遮蔽，无法阅读。没有情节描述，没有事件预告，没有死亡标记。连史蒂夫头顶的金字在这片浓雾的方向对比下都显得清晰可辨。

系统在他视野边缘弹出了一行灰白色的提示文字：

“该区域存在高浓度T-深渊干扰。检测不到剧情线。”

无法检测剧情线。不是剧情被隐藏，不是需要升级才能解锁，而是他现有的能力无法穿透那片浓雾。他能在浣熊市看穿G病毒怪物的攻击模式，能在监狱区预判史蒂夫父亲的死亡倒计时，但他看不穿这片雾。

因为那里面的东西不属于剧本。

或者——剧本本身在那里失去了意义。

克莱尔爬上几级踏梯，回头看他。“走。罗德瑞格买了时间。别浪费。”

杨兴收回视线。他把霰弹枪挂在撬棍旁边的背带上，深吸一口气，铁锈和海腥和远处什么东西燃烧的焦味混在一起灌进肺里。

他跟在克莱尔身后向上爬。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