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三卷收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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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兴靠在船舷栏杆上，看着南美大陆的海岸线在身后慢慢缩成一条细线。这是一艘中型货轮，挂巴拿马旗，从麦哲伦海峡北上的航线会沿智利海岸一直走到巴拿马运河，然后穿运河进大西洋，往东直布罗陀方向去。船长是个沉默的希腊人，收了他两百美金，给了他一张船员舱的床位和每天两顿热饭。撬棍靠在床铺旁边的金属舱壁上，两根裂痕都不亮了。

海上第一天，他大部分时间在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用船员浴室的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他已经很久没仔细看过了——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比浣熊市时期更硬，眼底的淡紫色荧光已经完全消退，中和抗体清除病毒颗粒的速度比阿莱克西亚预估的还快。后颈的植入物在粒子炮电磁脉冲之后彻底沉默了，威斯克的遥测芯片可能已经烧穿，也可能还在待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掌心里那一圈紫色皮肤已经缩到了只有原来的一半大，颜色从深紫色褪成了极淡的紫罗兰色，像一块旧瘀伤正在缓慢吸收。

他把手掌翻过来，看着那道印记。伊琳娜留下的印记也在消退。她知道会消退——她在意识之海里把神经模板上传回主网时就知道，抗体一旦注射，校准液痕迹会逐步清除，她留在他体内的最后一点物理存在也会消失。但她还是选了上传。不是离开他，是去花园里和阿莱克西亚一起当管理员。她说过，“你不会再听到我单独说别怕”，但她补充过——苔藓在哼歌的时候偶尔会带了她跑调的节奏。

第三天，他在船员餐厅里用便携终端检查了里昂发来的情报。STARS旧频道的加密信号很弱，但还能收到。里昂的效率一如既往的高——情报只有三行，标注了几个关键点。西班牙北部某无名村庄，可能在卡斯蒂利亚-莱昂或阿拉贡的交界地带，具体坐标还需要实地确认。村里有一座教堂，钟楼结构古老，建于某个世纪，近年来外人禁止入内。村外有废弃的矿井隧道，可通往地下洞窟。保护伞遗留的某个设施确凿存在于该村附近，1996年后从主数据库物理抹除。情报末尾附了一张老照片——是从某个更老旧的档案里翻拍的，照片上一具半透明骨骼被封存在巨型玻璃容器中，骨骼表面爬满了已经干涸的菌丝。照片背面写着：圣体。卡斯蒂利亚。编号：LA-001。

里昂在附言里加了一句：“我知道你在处理更重要的东西。但如果你还能抽出时间——西班牙分部的档案里有提到一个名字：阿什莉·格拉汉姆。总统的女儿。今年三月失踪，最后出现在西班牙北部。如果你在那边看到任何金发女孩，别让她死。”

杨兴把情报关掉，靠在椅背上。船窗外是大西洋灰色的海平线，没有极光，没有孢子云，只是一片正常的、普通的、阳光正在穿透云层的海。种子样本盒在腰包里微微搏动，每分钟一次，稳定而缓慢。他想起阿莱克西亚在洛克福特岛地下低温实验室里说过的话——“下一个神在西班牙。”不是比喻。是导航。

他正准备从椅子旁站起来回船舱，系统日志忽然弹出一个弹窗——不是他主动打开的。是自动弹出的。红色边框，比以前任何警告都更简洁，只有一行字：“威胁等级更新。变量X已被斯宾塞AI列为第一优先级。西班牙关卡难度为：噩梦。”弹窗在他读完最后一个字后自动消失。

杨兴没有回复，没有通知任何人，只是把种子样本盒从腰包里掏出来，放在舷窗旁边，看着里面的淡金色光还在安静地、每分钟一次地搏动。然后他在日志里翻到了弹幕页面。第三季的结尾弹幕正在持续刷屏：“第三季评分9.6。本季MVP：阿莱克西亚。最感人台词：“如果有一天你要变成怪物，我就穿你的衣服，替你当人。””“第四季见！”他关掉弹幕，把终端合上，提起背包转身朝通往甲板的楼梯走去。货轮正驶入直布罗陀海峡，西班牙的海岸线从舷窗里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