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饥民汲水黛玉恻隐，霍振神射水匪遁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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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在林府十几年了，一向忠心耿耿，算半个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如今他鬓角都白了，还要为了她一时心软，去那一群饿红了眼的人堆里支锅。

岸上那些灾民，谁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霍振若是为了她这一时善心，靠了岸，出了什么事。

她今后怕是再也不能安心了。于是黛玉道：“霍大叔，不靠了。”

霍振“啊”了一声：“姑娘您？”

“不靠了。”黛玉说，“粥锅也别支了。您就在船上待着，莫要去冒险了。”

船头静了一瞬。霍振没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是，姑娘。”

黛玉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岸上，那孩子咳完了，又趴下去够水。妇人怀里的孩子哭声弱了，也不知是睡了，还是哭累了。

黛玉把窗子慢慢关上了。她坐回榻上，手搁在膝盖上，攥着帕子，攥得指节发白。半晌，才轻声道：“……我们走吧。”

紫鹃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落忍，倒了碗水搁在她手边，低声道：“姑娘，喝口水。”

黛玉接了，没喝，捧在手里，忽然说：“紫鹃，你说，咱们这一路往西去，还能遇见多少回？”

紫鹃想了想，老老实实答：“姑娘，奴婢不知道。可总归不会少。”

黛玉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她把帕子收进袖里，重新翻开书，看了两行，又合上了。只轻声道：“你去忙吧，我自个儿坐会儿。”

紫鹃应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收拾。

当晚黛玉没睡踏实，翻来覆去想了很多东西，想岸边的灾民，又想林玦在关中怎么样了？他会不会也被灾民的事烦着心？

好不容易后半夜才睡着，又起了风，船身晃得厉害些，她醒了一回，听见霍振在船头跟艄公低声说话。

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只隐约有“明日那段水路”几个字。她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第二日天没亮就开了船。黛玉起来时，两岸已经变了样，先前那一望无垠的黄土地不见了。

河道收窄，两岸漫上一人多高的芦苇。她推开半扇窗往外看了一眼，芦苇叶子擦着船舷过去，毛刺刺的。

霍振站在船头，手按在刀柄上，脊背绷得比往日直。艄公也不唱号子了，只闷头摇桨。

黛玉觉出不对，问紫鹃：“这是到哪儿了？”

紫鹃摇头：“奴婢也不清楚。方才问了一句，霍大叔只说‘姑娘在舱里别出来’。”

黛玉就把窗子关小了些，只留一条缝。船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偏西，光线斜斜地打在芦苇上，黄里透红。

忽然霍振低喝了一声：“落篷。”艄公就手忙脚乱地停下落篷。后船上七八个护卫也各自持刀，半蹲在船沿。

话音刚落，前头芦苇丛里“哗啦”一响，窜出五条小船，一字排开，拦在河道正中。

船上的汉子，有的持刀，有的举着竹篙，为首一个黑瘦汉子，赤着膊，立在船头，扯着嗓子喊：“留下粮食，放你们过去！”

舱里，黛玉的手攥紧了帕子。紫鹃脸色白了，香菱也缩到舱角，大气不敢出。

霍振却不慌。他立在船头，弯弓，搭箭。那黑瘦汉子还在喊，喊到一半，霍振的箭已经出去了，隔着几十步，一箭正中那汉子咽喉。

那汉子声音戛然而止，仰面栽下船去，“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又平了。

河面上一时全静了。五条小船上的水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一声唿哨，划着船，一头钻进芦苇丛里，散了。

霍振收了弓，像没事人一样，回身对着舱里道：“姑娘受惊了。没事了。”

黛玉隔帘“嗯”了一声，攥着帕子的手，好一会儿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