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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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缓缓站直身子，嘴角弯出一抹甜软弧度：“二哥哥安好。”

“既然在此常住，就算是自家宅院，缺少任何物件，只管同林姐姐开口。”贾芸目光落在少女脸上，说话语调不自觉放轻放缓。

宝琴脆生生应声：“我记下了，二哥哥。”

一旁薛宝钗忍不住轻笑出声：“琴丫头倒是一点不认生。”

宝琴一把挽住黛玉胳膊，脸颊亲昵贴上去蹭了蹭：“姐姐，我第一次见到林姐姐便觉得投缘，只恨从前没能早点相见。”

薛宝钗转头看向黛玉，眼底藏着打趣意味：“林丫头你可要留心，这丫头最会黏人撒娇，往后有你费心的时候。”

黛玉浅浅含笑，语气满是宠溺包容：“我反倒格外喜欢她这般鲜活直率的性子。”

宝琴听完，得意地朝着薛宝钗微微抬下巴示威：“往后我只认林姐姐做亲姐姐。”

薛宝钗双眼一瞪，故意板起面孔佯装生气：“怎么，难不成你打算不认我这个嫡姐？”

宝琴身子微微一缩，躲到黛玉身后，朝着薛宝钗皱起小巧鼻尖，模样俏皮灵动，惹得在场众人全都忍俊不禁。

贾芸被眼前热闹景象逗笑，抬手轻拍掌心提议：“正巧府中池塘养了一池肥美的螃蟹，今日是琴妹妹初次到访，咱们捞取螃蟹，摆一桌螃蟹宴热闹一番。”

他转头看向正和惜春互相瞪眼的小角儿，吩咐道：“小角儿，你差下人去池塘捕捞螃蟹，天香楼布置宴席，再传唤十二名戏伶登台，安排一出大戏助兴。”

小角儿一听有美食、戏曲，立刻将和惜春拌嘴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学着军中亲兵模样抱拳行礼，高声应下，随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贾惜春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十足的小吃货。”

身旁几位姑娘听完，全都笑得前俯后仰。

等到贾芸带着一众姑娘移步天香楼，宴席桌面早已摆满各类鲜果点心，十二名戏伶整齐列队站在戏台之上，等候贾芸吩咐曲目。

众人刚落座，一名容貌和黛玉有七分相似的少女走到贾芸身前躬身行礼，开口询问：“二爷，今日打算安排哪一出戏目？”

史湘云望着龄官，又侧头看向林黛玉，嘴唇微微开合，却始终没有出声。

她这细微举动尽数落在贾芸眼中，心中暗自思索，原着里那段争议话语，想来只是无心之谈。

他收回目光，对着龄官吩咐：“那出《陈三两》，你们一众伶人是否已经排练熟练？”

龄官躬身回话：“回二爷，全本戏文都已经演练妥当。”

贾芸轻轻点头：“很好，今日便演唱《陈三两》。”

贾惜春满脸好奇，开口发问：“《陈三两》讲述的是什么故事？我从未听过，是新近编排的剧目吗？”

小角儿平日里时常和戏伶来往，清楚这出戏是贾芸亲手编撰，当即撇嘴说道：“四姑娘，这可是咱们二爷亲手写的剧本，你自然不曾听过。”

贾惜春眉头一竖，正要开口争辩，黛玉连忙笑着从中劝解：“别再拌嘴争执，咱们还等着看戏呢。”

薛宝钗也笑着看向贾芸：“没想到芸兄弟还有编撰戏曲的本事。”

贾芸淡淡一笑：“平日里空闲无事随手胡乱写写，让宝姐姐见笑了。”

锣鼓声骤然响起，十二名戏伶开口咿咿呀呀唱完整场剧目。

一曲落幕，在座姑娘眼眶全都泛红湿润。

贾惜春抬手揉着泛红眼眶，感慨道：“陈三两这一生实在太过可怜，她弟弟身为官员却贪赃枉法，实在令人愤恨，好在结局善恶有报，看得人心头舒畅。”

林黛玉轻轻叹了口气：“这般品性坚韧的奇女子，却落得如此坎坷境遇，当真应了红颜薄命四字。”

她转头望向贾芸，半嗔半怨开口：“你偏偏编排这般悲情故事，惹得我们一众姐妹落泪，实在可恨！”

贾迎春接过话头称赞：“芸哥儿，你写的这出戏情节动人，若是流传到市井传唱，必定能传遍全城，人人知晓。”

贾芸轻轻摆手笑道：“二姑姑过誉了，不过是我闲来消遣所作，登不上大雅戏台，咱们只在府内私下观赏即可，若是传出去，反倒惹人笑话。”

贾探春放下手中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轻声说道：“你笔下《陈三两》的人物，一生磨难刻画得太过沉痛压抑。”

贾芸垂下长长的眼睫，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叹息，手指无意识揉搓袖口布料：“这哪里算得上极致苦楚。

你若是去往市井勾栏走上一遭，随便拉一位风尘女子询问，谁的遭遇不比她凄惨十倍？她们年轻时辛苦积攒银钱，为何心甘情愿接济贫寒书生？不过是心中存着一丝念想，盼着有朝一日能依靠男子，彻底脱离泥泞底层。”

他稍稍停顿，目光望向屋檐悬挂的铜铃，继续说道：“十个苦读书生里，足足八人一朝金榜题名，便彻底遗忘昔日恩情。

可即便知晓这般结局，那些女子依旧愿意赌上全部身家去期盼。

这份藏在心底的苦楚——”

他轻轻摇头，“也正因见过太多这般事，我从不去那些风月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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