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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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心中都心知肚明，贾芸这番分配举措，实则是帮景帝平衡朝堂各方势力、收买人心，景帝对此亦是一清二楚。

数日过后，京城城东新开的骨瓷商铺门前排起长长的队伍，柜台之上整齐摆放着雪白透亮的骨瓷碗碟，釉面触感细腻顺滑，如同刚剥开的鸡蛋壳。

城中名门贵妇听闻新奇器物，纷纷蜂拥而至争相抢购。

彼时京城内形成一股风气，但凡世家设宴待客，倘若拿不出几套骨瓷餐具，主家夫人便会沦为旁人笑柄，颜面尽失。

城西一间僻静书房内，戴权翻阅各省送来的经销人选名册，檀木镇纸压住纸页边角，他提起狼毫毛笔，在数个名字旁画上圆圈，三等子王献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房门帘布被风吹开，带进一股穿堂冷风，王献弯腰躬身走入书房，靴底蹭过青砖地面，抖落些许尘土：“下官拜见戴内相，不知您传唤我前来，有何等吩咐？”

戴权头都未曾抬起，只用眼角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骨瓷经销的差事由咱家全权掌管，这件事你应当有所耳闻吧？”

王献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如今全京城都在热议骨瓷生意，他自然早有听闻，可自己官职低微，压根没有门路接触经销名额。

他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发问：“内相这话，莫非是有意安排下官参与？”

戴权放下手中毛笔，笔杆在桌面滚出半圈，沉声开口：“宁侯此前特意同咱家打过招呼。”

话音稍作停顿，食指轻敲桌面继续说道：“分配给你家一整个行省的经销代理权。

咱家也不清楚宁侯为何特意举荐你，你千万把握机会，不要辜负他一番好意。”

王献双耳嗡嗡作响，一时激动得抬高声调：“多谢戴内相成全！日后我王家定然……”

他双手不停搓动，后半句感激的话语卡在喉咙，一时不知如何表述。

戴权抬手挥手示意他退下：“回去做好筹备事宜即可。”

王献全程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书房。

长安街青石板被烈日晒得滚烫，踩在脚下却轻飘飘如同踩在棉絮之上。

这般天大的机缘，简直如同天上凭空掉落馅饼。

王家在京城不过是小门小户，平日里过日子处处拮据，倘若真能拿到一省经销权，每年光是抽取的分成，便足以供养全家老小衣食无忧。

只是他始终百思不解，宁侯为何会主动提携自己。

王家后宅正厅，夫人张氏端着茶盅，静静看着丫鬟擦拭窗台。

儿子王晨坐在一旁翻看家中账本，见父亲满面喜色走入屋内，抬眼随口询问：“父亲今日外出，是遇上什么天大的好事了？瞧您神色，好似捡到整块金元宝。”

王献落座之后，脸上笑意难掩，对着妻子开口：“夫人，今日这件喜事，可比在路上捡到金元宝还要令人心头振奋。”

张氏轻轻抿嘴一笑，手中捻着丝绢手帕打趣：“能让老爷这般欢喜，莫非是朝廷要为你提升爵位？”

王献轻轻摇头，低声失笑：“夫人未免想得太过简单，如今四海安定太平，全无战事，想要晋升爵位谈何容易。

你可听过近来风靡全城的骨瓷生意？”

张氏听闻，双眼微微一眯：“怎么会不知？如今京城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听说各省经销代理人正在甄选，只可惜咱们家毫无门路，无缘参与。

若是能分得一处行省代理权，往后家中日子便能宽裕不少，我也不必整日为银钱费心。”

王献听完，仰头放声大笑几声：“你这番话恰好说中实情。

今日戴内相单独召见我，说是宁侯特意举荐，分给咱们家一省经销权限。

只是我始终疑惑，我与宁侯素无往来，况且我王家隶属于弘治勋贵一脉，向来与他所属阵营立场相悖，他这般示好，难不成暗藏别的图谋？”

说到此处，他眉头紧紧皱起，指尖轻叩桌面，满心疑虑。

张氏眉心也随之拧起，语气郑重几分：“老爷你的根基全都扎根在弘治勋贵一派，万万不可因为眼前利益，做出失了立场的糊涂决断。

咱们宁可维持清贫度日，也不能答应宁侯任何过分苛刻的条件。”

王献转头看向相伴多年的妻子，眼底满是柔和，轻声感慨：“难怪古人都说娶妻当娶贤良之人，纳妾只看容貌姿色，这句话果真不假。

能有夫人相伴左右，我这一生也算无憾。”

张氏略带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一把年纪还这般不正经，孩子还坐在一旁听着。”

王献再次大笑，转瞬神色重新凝重，满心困惑：“蹊跷之处便在于，戴权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宁侯提出任何交换条件，这一点实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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