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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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把玩着手中手帕，语气舒缓宽慰：“老爷不必过度思虑，既然这份生意主动送到眼前，咱们安心接手经营便是。

倘若日后宁侯真提出难以应允的要求，大不了直接放弃代理权，不再参与即可。”

王献听完这番话，眼前豁然开朗。

送到手边的丰厚收益，没有白白推辞的道理，日后无论出现何种变故，随机应变应对便是。

一旁沉默许久的王晨此刻忽然开口，眉头轻轻蹙起，缓缓说道：“父亲，孩儿或许能猜出宁侯举荐咱们家的缘由，只是还需要前去求证一番才能确定。”

定城侯府花厅之内，空气中飘散清淡檀香，一名身形丰腴的年轻男子端坐椅上，看见王晨进门，立刻笑着招手：“晨哥儿今日前来，想必是为骨瓷经销一事而来？”

王晨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笑意：“礼哥儿，我就知晓这件事必然与你脱不开干系。”

那名白胖少年收敛嬉闹神色，面容变得严肃认真：“晨哥儿，我同你说实话，二哥费心研制骨瓷，说到底是为帮陛下扩充国库银两。

我们开国一脉勋贵，包揽全国十五行省经销权，剩余八处行省，陛下特意划分给你们弘治一派勋贵经营。

其中内里权衡利弊，不用我多言，你心中应当清楚。”

见王晨轻轻点头，他又补充几句：“正因如此，我特意在二哥面前举荐你家，这份经销名额才落到王家头上。

你不必胡乱揣测，觉得二哥另有算计，倘若不是我主动开口，你家根本得不到这份机缘。

放心放手经营即可，只是这般丰厚好处落在你家，弘治一派其余勋贵难免心生嫉妒，日后他们若是刻意为难王家，我也无力从中调和。”

王晨将整件事完整梳理一遍，心底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笑着回话：“礼哥儿，此番恩情我定然记在心里，往后寻机会好好答谢你。

你也清楚我家平日开销拮据，有了这份生意，母亲便能不必再为家用操劳。

况且我王家爵位虽低微，却也不是任人随意欺凌的软柿子。”

二人又闲谈片刻，白胖少年留他在家用饭，王晨婉言推辞，急匆匆动身赶回自家府邸。

王献与张氏正在厅堂等候消息，看见儿子归来，立刻开口询问：“前去打探清楚缘由了？”

王晨接过母亲递来的温热茶水，仰头一饮而尽，缓过气后，将方才与定城侯府公子交谈的内容完整复述一遍。

王献与张氏听完，双双愣住，原来家中天降的大好机缘，全靠儿子相交多年的好友从中周旋。

王献轻轻叹气：“晨哥儿，你能交到这般真心相待的挚友实属难得，即便对方属于开国一脉，你们照常往来无妨，只需避开军中权势纷争，便不会惹出祸事。”

王晨笑着回应：“父亲，我与礼哥儿脾性相投，才成至交好友。

他看着整日嬉皮笑脸，待人却格外真诚，宁侯愿意器重他，也是看中这份纯粹心性。”

张氏随之含笑附和：“只要不触碰军中权斗，我们不会阻拦你二人往来相交。”

王晨点头应允，又出言提醒父亲：“只是礼哥儿特意嘱咐，咱们凭空拿下这份收益丰厚的经销权，弘治一众勋贵必然心生眼红，父亲往后行事务必多加谨慎防备。”

王献听完放声大笑：“晨哥儿未免太小看为父，咱们王家根基稳固，绝非一戳就破的纸糊门户！”

王晨依旧心存担忧：“父亲，宁侯特意关照咱们家的消息，迟早会传遍勋贵圈子，难保不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给家中招来无端是非。”

王献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宁侯对此毫不在意，可弘治一派勋贵之中，定然有人会拿这件事当作攻讦我们的把柄，或多或少都会生出些许风波。”

王献望着自家长子，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温和笑意，夫妻俩打心底里对这个孩子万般满意，旁人压根瞧不出半分嫌弃。

“咱们家什么时候会怕这些阻碍？倘若事事畏首畏尾，当初干脆就别踏足经商这条路了。”

宁国府正厅之内，贾芸身前桌案上摆着一张刚亲笔草拟完毕的分配名册。

全国十五个行省的骨瓷独家经销权，他压根没打算全数交付给那些开国功勋世家——不少权贵胃口大得惊人，再多好处也填不满他们贪念丛生的心底。

他提笔圈出几户人家的名号：牛氏、柳氏、侯氏、陈氏、马氏，再叠加定城侯一脉的四户宗亲。

余下六处行省，交由其余开国勋贵互相竞争抢夺；另有两片区域划分给北静王与南安王府，终究这两家是世袭王爷，面子上必须周全妥当，也能借此避开不必要的仇怨纠葛。

直隶整片地界，他打定主意牢牢攥在自己手中，绝不对外转手。

仅剩两处行省的名额，笔尖短暂停顿片刻，他落笔写下薛家与王熙凤的名字。

当然，这份经销权绝不会无偿送出，其中自有对应的交换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