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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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略作思索，吩咐身旁太监：“传贾芸入宫觐见。”

戴权躬身领命：“老奴遵旨。”

养心殿内，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贾芸躬身跪拜行礼，衣袖摩擦布料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他垂首恭敬回话：“臣贾芸，叩见陛下。”

景帝省去多余寒暄，直接将桌上奏折递到他手中：“这是贾赦递上来的奏折，你仔细看看。”

贾芸接过奏折，粗略扫过几行文字便合上折子，指尖轻叩封皮边缘缓缓开口：“陛下，贾政表面看着木讷呆板，内心追逐名利的执念远超常人。

早前甄应嘉离京前曾写信给我，信中提及林如海当年离世一事，贾政难脱干系，只是他行事周密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查证的把柄。

甄应嘉特意叮嘱我多加提防此人。”

景帝沉默许久，窗外日光缓缓移动，在他面部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半晌才出声询问：“依你所言，这份请求承袭爵位的奏折，应当驳回吗？”

贾芸面上浮起一抹浅淡笑意，笑意隐在大殿阴影之中：“陛下心中早已做好决断，何必再刻意试探微臣。”

景帝放声轻笑，笑声在空旷殿宇回荡数次才渐渐消散：“那你倒是说说，朕心中究竟是何种打算？”

“陛下打算应允贾政承袭爵位。”贾芸语调平稳，如同诉说既定事实，“一旦他得到这份天大好处，难免心生得意，得意之下行事便会放松戒备，不经意间暴露自身破绽。”

景帝再度大笑，笑声惊动梁间栖息的飞蛾：“你这小子，果然能揣摩透朕的心思。

倘若贾政并非表面那般老实书呆子，背后必定依附其他势力，只要他露出半点蛛丝马迹，朕便能顺势将背后势力一网打尽。”

贾芸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陛下打算授予贾政何等品级爵位？”

景帝稍作沉吟，指尖在桌案轻点三下：“既然要让他称心如意，便破例准许他原品级承袭，不做降等处理。

这份圣旨交由你前去宣读，就说朕念及元妃娘娘昔日情分，特意施恩优待贾家。”

贾芸垂首躬身领旨：“臣，遵旨。”

他双手捧着明黄色圣旨走出皇城，初冬寒风迎面吹来，裹挟着街边炭火与烤饼的烟火气息。

沉甸甸的圣旨握在掌心，他低头望向卷轴，心中暗自思索：倘若贾政一生行事坦荡无亏，这道圣旨便是白白赠予他的恩典；可若是他果真参与谋害林如海，那就休怪自己秉公彻查，不留半分情面，也好让林如海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荣国府荣庆堂内，炭火烧得温热旺盛。

鸳鸯脚步急促快步走入，裙摆带起微风：“老太太，侯爷到府了。”

贾母原本倚靠在软榻上，任由丫鬟替自己捶打双腿，听见这话立刻挺直身子：“快请他进来。”

鸳鸯轻轻摇头笑道：“老太太，侯爷此番是前来宣读圣旨的，前院早已备好香案，特意让我过来请您前去接旨。”

贾母当即撑着桌边小几起身，眼中满是期待：“是关于承袭爵位的圣旨吗？”

“正是。”

贾母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笑意，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快取正式礼服替我换上，咱们一同前往前院接旨。”

她说话时，藏不住满心雀跃，好似一锅冷水终于烧至沸腾。

贾芸宣读完黄绫圣旨内容，直起身搀扶住贾母手臂，压低声音低语：“老祖宗，陛下感念元妃娘娘恩德，特许二老爷依照原有品级承袭爵位，无需降等，晚辈在此向您道喜。”

贾政身躯猛地一颤，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面，朝着皇宫方向深深伏身，额头紧贴冰凉石缝，沙哑哭腔响起：“臣贾政，叩谢圣上浩荡天恩！”

起身之时，双眼依旧泛红，转头朝着贾芸拱手道谢：“芸哥儿，这般天气奔波一趟，实在辛苦你了。”

贾芸轻轻摆手，面带温和笑意：“二老爷不必多礼，这本就是分内差事。”

贾母握着拐杖的手指微微发抖，一连串畅快笑声从喉间传出：“全府上下所有人，统一发放三个月月钱作为赏赐！今晚花厅置办宴席，东西两府族人，一个都不许缺席！”

王熙凤独自坐在自家院落凉榻之上，手中团扇停在半空许久不曾晃动。

贾政顺利承袭一等神威将军爵位、品级丝毫不降的消息，如同一根尖刺，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之处。

这些年她与贾琏处处提防二房算计，到头来，还是让对方夺走了最终的好处。

指尖用力掐紧扇柄，她咬了咬下唇，猛然站起身，裙摆扫过门槛，径直朝着潇湘馆方向走去。

潇湘馆竹帘半卷，黛玉盘腿坐在炕上，拿着拨浪鼓逗弄巧姐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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