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六块拼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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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道德经》第四十九章

「治大国若烹小鲜。」——《老子》第六十章

河北巨鹿，张角最后的地标。

历史上说，张角病死于广宗。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抄了《后汉书》，所有人照抄。但太平道内部的记录不一样，张宝在逃亡途中，为了记录他兄长的最后时刻，撕下自己的衣襟，用带伤口的手指蘸着还在淌的血，写了一句话，兄角入雷于拒马河畔。河中现门，门开一隙，角入而不复出。

拒马河，巨鹿城北七里的一条小河，河床浅得只能叫溪，冬天枯水季，河底几乎干涸，鹅卵石铺得密密实实。张角不是在巨鹿城的战场上被雷吓死的，他是在拒马河边，自己走进了一条从上往下劈的天雷之柱里。雷柱里有一扇门，他在那雷柱的中央，推开门进去了。

这是张小年告诉顾山和英子的。

他们在河北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张小年。

24岁的太平道天师站在拒马河边上。他赤着脚站在水里，右手举着。天上正聚云。三两片乌云从太行山方向压过来，开始往拒马河河道里灌风。

我在这里站了三天。每天中午十二点，雷会来。张小年说。

你在引雷？

不是。是在感应。河底有一条旧雷道，一千八百多年前张角入雷时留下的。雷道还在，但是被地下水冲散了。我在用脚底的雷把它往回引。

英子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里有残留电荷，极微小，不会伤人，但在指腹上给人一种柔和的颤感，就像在轻摸猫的喉咙。顾山也把手放进去，那股电流瞬间顺着他手腕往上走，进了手太阴肺经，沿着经络，在腧穴处停留，没继续。

张角当年为什么选择在这里入雷？

张小年踩了一下水，因为拒马河不拒马，它只拒不该到的人。

那天中午十二点，雷来了。一道青白色闪电，准点，从天上直直劈进拒马河的正中心。河水被炸开了，炸出一个完美圆形的水坑。水帘翻涌，水坑底下露出河床，河床的鹅卵石，表面全部琉璃化了，上面的裂缝，不是物理裂，是裂在空间里的竖切口，裂缝大约两尺长，一寸宽。裂缝的边缘在颤动，像一张嘴在呼吸。

顾山蹲在裂缝旁边。他伸手不是去摸裂缝，是把手放在裂缝正上方的空气中。空气很烫，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声音。成千上万的人声。不是喊叫，是平和的、日常的声音。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叫卖，有小孩在哭，有老人咳嗽，那就是人海。

张角说的门后人海就是这个。张宗玄的天星盘已经失控了。盘面上的针在疯狂旋转，不是磁场乱了，是信息量太大了。裂缝里的世界，超出了天星盘的计算能力。

能不能进去？英子问。

张小年摇头。

没人进得去。张角进去了，没出来。张角之后一千八百年，没有第二个太平道天师找到过这道裂缝。连我师父都没找到，他在雷电里看到过张角，但找不到裂缝的位置。

为什么今天出现了？

因为你。张小年看着英子，你手心里有我师父的雷魄。雷魄知道位置，带着你找到了这条河。天相师的贲卦，悲空法师的怨气，方洪的分化，蜀山的剑，张天师的雷......他顿了顿，六种力量汇在一起，裂缝就开了。

裂缝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大概两分钟。两分钟后裂缝自动合上了，河床恢复原样。琉璃化的鹅卵石还在，但雷纹已经平复了。河水重新漫过来，把鹅卵石盖住。只留下一样东西，一块巴掌大的琉璃碎片，从裂缝边缘脱落下来的。

张小年把它从河底捞起来。琉璃碎片是半透明的，里面封着一段半灰半白的头发。张角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

太平经里记载：张角入雷时四十六岁，半白。

他把琉璃碎片递给英子。你拿着，这是第六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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