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尾巴，停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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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那头座头鲸又慢悠悠晃过来了。”

“然后，就被缠上了。”

苏海说得平平淡淡。

听上去，一点不夸张。

现场就那情形——网子勒进肉里，鲸鱼憋着气，尾巴一甩一甩，挣扎得厉害。

站在边上当看客的林爷，听完也直点头。

“八九不离十。”

但他没问“救不救”。

直接就问：“怎么救？”

为啥？

因为在苏家村，只要是渔民，遇到这种事，压根不用想救不救——救，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鲸鱼是海里的老大，是活菩萨，碰上了不救，那跟背祖忘宗没两样。

苏海一听，也没多话，回头喊了声：“平子，把潜水服和脚蹼拿来。”

“我直接下去，拿刀剪断。”

林爷一听，眉头立马拧成疙瘩：“你真要下水？”

“那玩意儿一翻身，你就是个小虾米，卷进去连泡都冒不出来！”

说得没错。

座头鲸一动，水底下跟发了地震似的。浪头一冲，方向全乱，人哪受得了？

可苏海就咧嘴一笑：“没事，老林，你瞧好。”

他伸手接过平子递来的全套行头——潜水服、脚蹼、氧气瓶、面罩，一通麻利地往身上套。

穿戴齐整，他蹬上小舢板，慢慢靠近那头庞然大物。

没喊，没闹，他深吸一口气，捏紧鼻子，一头扎进海里。

“哗——”

海水瞬间裹住全身，耳膜里全是水流的呼啸。

睁眼一看——湛蓝如镜，深不见底。

中间，那头成年座头鲸正缓缓浮沉，尾巴上缠着一张黑乎乎的破渔网，网头牢牢勾在海底的礁石缝里。

苏海没急着冲上去。

鲸鱼还在挣扎，尾巴乱摆，水压像拳头一样来回砸。

贸然动刀，搞不好被它甩飞，或者被网子勒成肉串。

得先稳住它。

他双腿一蹬，悄悄游到鲸鱼肚子底下。

就在这儿，一只小鲸鱼正用脑袋顶着大鲸鱼的呼吸孔，帮它浮出水面换气。

鲸是哺乳动物，得靠肺喘气。

这头母鲸被网捆住，抬不起头，全靠小家伙顶着，才能呼吸。

苏海慢慢靠近，游到它眼睛旁边。

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粗糙的脑门。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藤壶，像长了老茧。他不敢扒，但拍拍摸摸，能给它点安抚。

鲸鱼动了动，眼皮半阖，视线落在他身上。

苏海比了个手势：别怕，我是来帮你剪网的，别乱晃。

不知道它懂不懂人话。

可那一声轻柔的“呜——”从喉咙里冒出来，分明带着点撒娇似的欢喜。

苏海笑了。

再游到尾巴那儿，他轻轻拍了拍那条被勒得发红的肉鳍。

奇迹发生了——那尾巴，停了。

不甩了，不动了，安安静静，像听话的孩子。

他从大腿外侧抽出一把小刀，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