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请君入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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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南京。
朱由检看着夜枭送来的密报，脸上毫无意外之色。
“七月十五……中元节。倒是会挑日子。”
他将密报递给宋献策、周遇吉、黄得功等人传阅。
“五万人，八个府县同时起事。”黄得功看完，眉头紧锁，“陛下，咱们能调动的兵力……新军三万，京营三万，加起来才六万。还要分兵防守南京、镇江、江阴……”
“兵力够用。”
周遇吉沉声道，“叛军虽众，却是乌合之众。咱们的新军虽然只练了一个月，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一打三，没问题。”
“关键是要快。”宋献策道，“必须在叛军形成气候前，迅速扑灭。否则一旦蔓延，江南必乱。”
朱由检点头：“朕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朕有个想法——”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苏州的位置：“他们不是要在七月十五起事吗？咱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陛下的意思是……提前动手？”
“不。”朱由检摇头，“将计就计。”
他详细说出了计划。
听完，众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太冒险了。”黄得功犹豫。
“兵行险着。”朱由检道，“要想一网打尽，就必须让他们先动起来。等他们全都暴露了，再雷霆一击。”
他看向周遇吉：“新军那边，练得如何了？”
“回陛下，燧发枪已全部换装，刺刀战术基本掌握。葡萄牙教官说，再练半个月，就可实战。”
“半个月……”朱由检盘算，“来得及。黄得功，京营呢？”
“裁汰已完成，现有两万八千人。其中一万是老兵，一万八是新兵。老兵可用，新兵……还需要时间。”
“没时间了。”朱由检决断，“这样：周遇吉，你带新军一万、勇卫营两千，负责苏州、松江、常州三府。这三处是叛军主力所在。”
“黄得功，你带京营两万，分兵负责镇江、扬州、安庆等五府。记住，你的任务是震慑，不是强攻。遇到叛军，以驱散为主，重点保护府库、粮仓。”
“那南京……”宋献策担心。
“南京有五千勇卫营留守，还有韩赞周的守备部队，足够了。”
朱由检道，“另外，通知郑芝龙，水师进入战备，封锁长江。绝不能让叛军一兵一卒渡过江北，也绝不能让江北的顺军（或清军）趁乱南下。”
“臣等遵旨！”
众人退下后，朱由检独坐殿中，目光深沉。
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江南彻底安定，后方无忧。赌输了……
不，不能输。
他拿起笔，开始写一道密旨。是给阎应元的。
江阴，将是这场风暴中最后的防线。
七月初，江南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市井间流传着各种谣言：朝廷要加征“剿饷”，每亩加税三分；皇上要迁都杭州，放弃南京；清军已经渡江，扬州失守……
人心惶惶。
苏州沈府内，范永斗却越来越不安。
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各地的准备都在按计划进行，白莲教成功煽动了大批信众，豪绅们暗中准备好了钱粮，被裁撤的卫所军官也联络好了旧部……一切就绪。
但朝廷那边，却毫无动静。
南京的京营还在操练，新军还在演习，皇帝甚至还在接见葡萄牙使者，商讨扩大贸易的事。
这不对。
“范公，您多虑了。”疤脸百户不以为然，“狗皇帝才来南京几个月，根基未稳。江南这么大，他哪能面面俱到？”
“是啊范公。”
瘦高个也道，“咱们的人回报，朝廷确实在整军，但进展缓慢。
黄得功天天在军营里骂娘，说那些兵油子不好带。周遇吉的新军，连队列都走不齐呢。”
范永斗沉默片刻，忽然问：“佛郎机人呢？那几十个红毛鬼在干什么？”
“在教炮。天天在校场打炮，吵得附近百姓怨声载道。”
“只是教炮？”范永斗皱眉，“没做别的？”
“还能做什么？几十个人，翻不起浪。”
范永斗心中稍安，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他走到窗边，望着南京方向，喃喃道：“朱由检……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他永远也想不到，此刻的南京大校场上，正在上演什么。
七月十日，南京大校场。
一场前所未有的实兵演习，正在这里举行。
观礼台上，朱由检端坐中央，两侧是文武百官、江南士绅代表，还有安东尼奥等葡萄牙军官。
更远处，是特意允许前来观看的南京百姓，足有上万人。
“开始吧。”朱由检淡淡道。
“演习开始——”传令兵挥动令旗。
校场东侧，三千新军列成三个方阵。
他们穿着新式深蓝色军服，头戴铁盔，肩扛燧发枪，枪口装着明晃晃的刺刀。阳光下，刺刀丛林闪烁着寒光。
“第一项：射击演练！”
周遇吉亲自指挥。他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第一排——举枪！”
“哗！”三百支燧发枪齐齐举起。
“瞄准——”
枪口微微下压。
“放！”
“砰！！！”
震耳欲聋的齐射！白烟瞬间弥漫。远处百步外的木靶，齐刷刷倒下一片。
观礼台上响起惊呼。这齐射的整齐度、这射速……比原来的火绳枪快太多了！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三轮齐射，间隔不到二十秒。这意味着，这支军队可以在短短一分钟内，连续进行九轮齐射！而原来的明军，一分钟最多三轮。
“好！”黄得功忍不住喝彩。
安东尼奥也点头：“虽然还有些生疏，但已经很像样了。
再练一个月，可以达到欧洲一线部队的水平。”
朱由检微笑不语。
接下来是刺刀演练。
新军士兵们端着刺刀，以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然后突然冲锋，对着草人靶猛刺。动作凶狠、干脆，完全是战场杀招。
文官们看得脸色发白。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步兵。
既能远程射击，又能近身搏杀，这还要骑兵干什么？
“第二项：炮兵演练！”
校场西侧，二十门六磅野战炮已经就位。葡萄牙炮手站在一旁监督，但操作的全是明军炮手。
“目标——三百步外土垒，三轮急促射！”周遇吉下令。
炮长们挥舞令旗：“装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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