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朝会(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黄道周一怔。
“江北各镇,刘泽清在淮安大兴土木,四时之室俱备,僭拟皇居;
刘良佐拥兵观望,听调不听宣。这叫定了?”朱由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四川张献忠虽被困,然其主力未损;湖广左良玉拥兵二十万,名为朝廷,实同割据。这叫定了?”
黄道周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的意思。”朱由检抬手止住他,“你想说,这些都不急,可以慢慢来。可朕问你,清军会等你慢慢来吗?”
他起身,走下御阶,立于群臣之中。
“多铎的檄文,你们都看见了。‘若能削号归藩,可保富贵’——这是让朕投降!朕不投降,他就打过来。铁骑南下,饮马长江,到那时候,你黄道周去守城吗?”
黄道周面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陛下,”吏部尚书张慎言出列,拱手道,“北伐之意虽正,然兵从何来?饷从何出?江南钱粮,仅够支应朝廷日常用度。若兴大军,少说也得二三十万两,这笔钱从哪里来?”
张慎言,阳城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崇祯朝官至刑部侍郎,因事下狱,戍肃州。南渡后召为吏部尚书,年近七旬,老成持重。
朱由检点头:“张卿问得好。兵从何来?御林卫三万,朕带一万五千,留一万五千守南京。饷从何出?去年发行的国债,第一期已经用完了。朕打算再发第二期。”
“国债?”张慎言一愣。
“对,国债。”朱由检走回御座,取过一份文书,“南京、苏州、扬州、松江,富商大贾有的是钱。去年他们买了第一期,赚了利息,今年第二期,还会买。朕不要他们捐,朕借,朝廷认账,连本带利还。”
张慎言接过文书,仔细看过,沉吟不语。
“再者,”朱由检继续道,“北伐不是朕一个人打。孙传庭在山西,田见秀、高一功在河南,各路人马都在打。朕这一万五千人,是去会师,不是去送死。粮草军需,沿途州县供应,不用全从南京运。”
张慎言想了想,道:“若真能如此,倒也可行。只是……”
“只是什么?”
张慎言叹道:“只是左良玉在武昌,刘泽清在淮安,若朝廷全力北伐,后方空虚,难保不生变。”
朱由检看着他:“张卿,左良玉会不会生变?”
张慎言一怔。
“朕告诉你,”朱由检一字一句,“左良玉会不会生变,不取决于朕带多少人北伐,取决于朕能不能打赢。朕打赢了,他老老实实;朕打输了,他就是第二个刘泽清。”
他扫视群臣:“所以,北伐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左良玉、刘泽清这些人看看,朝廷还有兵,还能打。他们就不敢动。”
话音刚落,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出列。
刘宗周,山阴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海内大儒,创立蕺山学派,门生遍天下。崇祯朝屡召屡辞,以刚直着称,曾上书指陈时弊,言辞激烈,几遭不测。南渡后召为左都御史,年已六十有八,然精神矍铄,目光如电。
“陛下,”刘宗周开口,声音苍劲,“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由检看着他,心中暗叹。这位老夫子,学问是真好,脾气也是真倔。当年在崇祯朝,就因上书言事差点掉了脑袋,如今还是这副脾气。
“刘卿请讲。”
刘宗周拱手道:“老臣非议北伐,但有一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如今朝廷据守江南,以半壁之地,抗天下之兵,所恃者何?名分也。若贸然北伐,胜则罢了,败则朝廷威信扫地,届时江南亦不可守。”
朱由检点头:“刘卿说得对。所以朕北伐,不是为了争城夺地,是为了与孙传庭会师,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朝廷还在打。只要在打,就有希望;只要在打,江南就不会只想着偏安。”
他顿了顿,道:“刘卿,你知道章正宸的奏疏里说什么吗?‘进取不锐则守御必不坚’。你只想守,守就一定守不住。”
刘宗周沉默片刻,叹道:“陛下既有此志,老臣无话可说。只求陛下保重圣躬,勿轻身犯险。”
朱由检心中微暖。这位老夫子,倔是倔,却是真心为朝廷着想。
“陛下!”兵部侍郎吕大器出列,拱手道,“臣有一议。”
朱由检看向他。吕大器,遂宁人,崇祯元年进士,历官各地,以干练着称。此番北上,他有意带在身边。
“讲。”
吕大器道:“北伐之事,既已议定,当速作部署。臣以为,当分三事:其一,定监国,以固根本;其二,筹粮饷,以济军需;其三,颁明诏,以正视听。三事既定,方可出师。
朱由检点头:“吕卿所言极是。监国之事,朕已有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