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救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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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山城外，明军大营。夜已深，营帐连绵，灯火如豆。

孙传庭还没睡。他站在舆图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舆图上，稷山、乡宁、汾西、霍州，一个个地名用朱笔圈了又圈，箭头画了又画。旁边的烛台上，蜡烛已经换了三根，蜡油淌了一桌。

他今年五十有六了。

崇祯九年巡抚陕西时，还是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骑得烈马，拉得硬弓。

如今不过七八年光景，头发白了大半，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两颊的肉像是被刀削了去。山西的风沙大，他的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犁过的旱地。

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不是年轻时那种火热的亮，是经历了太多生死、见惯了太多成败之后，淬出来的冷光。

“大帅，该歇了。”亲兵端着一碗热汤进来，小心翼翼放在案上。

孙传庭摇摇头，目光没有离开舆图：“睡不着。”

“大帅都三天没好好睡了……”

“睡什么睡。”孙传庭转过身，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咽了下去，“多铎那厮不睡觉，我能睡？”

亲兵不敢再劝，悄悄退了出去。

孙传庭放下碗，又回到舆图前。多铎的主力在潼关外围，围剿李自成。

山西境内清军不多，但都是精锐——特别是那几支蒙古骑兵，来去如风，他的步兵根本追不上。

打了一个多月，河津是拿下了，但伤亡也不小。再打下去，粮草撑不住，士气也撑不住。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到底在图什么？崇祯朝那些年，他打过李自成，打过张献忠，打过清军，胜了败，败了胜，被罢过官，也坐过牢。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过气的老将，在家种种地，养养老，等死了事。

可命运不让他死。崇祯十六年，朝廷又把他召出来，巡抚陕西。

他带着五千残兵，硬是在潼关跟李自成的二十万大军打了三个月。城破那天，他被亲兵架着逃出来，回头一看，潼关城头已经换了旗。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李自成占了陕西，他带着几百人退入山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时候他想过死——战死，至少是个忠臣。可他没死成。

亲兵死死抱住他，说大帅你不能死，你死了弟兄们怎么办？

于是他就这么活着。没有朝廷的旨意，没有粮饷的接济，他就靠那几百个弟兄，在山西的山沟里跟清军打游击。

今天端掉一个哨所，明天伏击一支运粮队。打完了就跑，跑不了就藏，藏不住就拼。他的兵越来越少，从几百人打到几十人，又从几十人打到几百人——因为总有百姓来投，总有活不下去的汉子想找条活路。

就这么熬了一年多，他居然在山西站稳了脚跟。河津、稷山、乡宁，一座座县城被他打下来，一块块地盘被他收回来。清军不是没来剿过，可他仗着地形熟、百姓支持，硬是跟多铎周旋了这么长时间。

可他知道，这不够。他手里只有一万多人，粮草全靠从百姓手里借，兵器全靠缴获。多铎的主力一旦腾出手来，他这点家当，撑不过一个月。

有时候夜里醒来，他会想：朝廷还记得我吗？皇上还记得我吗？

他觉得自己像一匹老马，拉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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