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入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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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盼了两年”，朱由检懂他的意思。

扬州，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城市，在清军入关之后，曾经经历过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崇祯十七年夏天，多铎的骑兵刚刚拿下山东，前锋直抵淮河。

扬州城内人心惶惶，富户争相南逃，市井无赖乘机作乱。任民育刚刚到任不到半年，城内兵力不足两千，城墙年久失修，火炮锈得打不响。

他一面安抚百姓，一面修缮城防，一面派人向南京求援。可南京那边正在忙着接驾，谁顾得上他？

后来清军没来。

不是不想来，是粮草接济不上，退了回去。

可扬州城的百姓没有忘记那段时间——每天都有难民从北方涌来，带着清军屠城的消息：济南屠了，兖州屠了，归德屠了，开封也屠了。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刀，扎在扬州人的心上。

他们不知道清军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自己的命还能保多久，不知道这个天下还有没有人记得他们。

如今，皇帝来了。

朱由检入城的时候，没有骑马，没有坐轿，而是步行入城。

他要让扬州城的百姓好好看看他，看看这个从南京来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有人举着香，有人端着酒，有人捧着鲜花——那是腊梅，扬州城冬天最常见的花，黄灿灿的，香气清冽。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手里攥着一枝腊梅，怯生生地看着朱由检。

朱由检走过去，接过那枝腊梅，别在胸前。

“谢谢你。”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忽然笑了，露出一口小米牙：“皇上，您是来打鞑子的吗？”

“是。”朱由检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朕是来打鞑子的。”

“那您能打赢吗？”

朱由检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能。”

小女孩笑得更开心了，从母亲怀里挣下来，跑到路边，又折了一枝腊梅，跑回来塞到朱由检手里：“那这枝也给您！打赢了再还给我！”

朱由检接过腊梅，鼻子有些发酸：“好。打赢了，朕亲自还给你。”

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那欢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过扬州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桥，每一道巷子。

府衙不大，前堂后寝，一共三进院子。

朱由检住在最后一进，三间瓦房，一间做卧室，一间做书房，一间做会客厅。

床上的被褥是新换的，但很薄，棉花已经板结了，硬邦邦的。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是任民育平时读的——《孙子兵法》《纪效新书》，还有一本《资治通鉴》，翻得卷了边。

朱由检坐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盏油灯，忽然想起自己在南京的乾清宫。

那里有雕龙的柱子，有金砖的地面，有烧得暖暖的炭火。

可他觉得，坐在这里比坐在乾清宫踏实。至少，他离战场更近了，离百姓更近了，离那些需要他的人更近了。

“陛下，”任民育在门外道，“臣求见。”

“进来。”

任民育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两碟小菜。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垂手而立。

“陛下，军中粮草尚未运到，城中物资匮乏，只能以薄粥招待，请陛下恕罪。”

朱由检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用糙米煮的，稀得能照见人影，有一股淡淡的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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