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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江淮定鼎 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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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城外明军大营。

朔风如刀,从黄河故道的旷野上席卷而来,裹挟着沙砾与冰碴,抽打在营帐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天地间一片铅灰色,枯树在风中剧烈摇摆,枝干上凝结的霜花被风刮落,在空中碎成无数晶莹的粉末。气温已降至零下十余度,淮河水面结了寸余厚的冰层,连河边的芦苇都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轻轻一碰便“咔嚓”断裂。

中军大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帐中四角各置一尊鎏金铜火盆,上好的银丝炭烧得通红,偶尔“噼啪”爆出一两颗火星,热气将帐外的严寒隔绝在外。

丈余长的《九边十三省总图》平铺在紫檀长案上,朱墨批注密密麻麻,红线蓝线交错,标示着各方势力的兵力部署、粮道走向、城池得失。舆图上密密麻麻贴着小黄签,每张上都用蝇头小楷写着某地驻军多少、粮草几何、主将何人、士气如何,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朱由检站在案前,一身半旧玄色铁甲,甲叶上还残留着淮安之战时的刀痕箭孔,外罩一件暗纹紫貂披风,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天子剑。

他已有三日不曾安寝,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但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舆图上的三个红圈——武昌、延安、潼关。

三个红圈,三处要害,三颗关乎大明国运的棋子。

随军辅臣文安之立在左侧,身着青绸面羊皮大氅,内衬厚棉袍,须发微白,神色沉静如水。他额上深刻的抬头纹如同刀刻,眉宇间自有一股沉毅之气。他是湖广夷陵人,天启二年进士,早年因忤逆阉党魏忠贤被削籍归乡,在夷陵山中读书耕田十余年,崇祯朝复起后历任要职。

南狩南京,他被朱由检特召入阁,兼领兵部事务,此次随军参赞机务,从粮草调配到降众安置,从军令起草到情报分析,事无巨细皆出其手。

文安之不尚空谈,最重实务。他在夷陵居住多年,熟知川楚陕地理人情,哪条路通何处,哪座山产何物,哪个渡口几月涨水几月干涸,了如指掌。他行事稳慎周密,从不轻率冒进,也从不迟疑不决,恰是北伐中枢最需要的那种人——既能运筹帷幄,又能脚踏实地。

帐中还有数人。兵部侍郎万元吉正伏在侧案上核对粮草账册,眉头紧锁;职方司郎中李向中捧着一叠军报,逐份标注摘要;通政司参议蒋臣则在一旁默记朱由检的每一句话,以备日后纂修实录。

“陛下,浙江张煌言六百里加急。”

骆养性掀帐而入,衣袂带雪,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他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密匣,双手呈上。此人行事干练,心思缜密,但说话声音极轻,仿佛随时怕被人偷听。

朱由检接过密匣,取出内中军报,一目十行看完,微微颔首。

“张煌言已督浙东水陆一万二千人出绍兴,连扼富阳、桐庐,水师封锁钱塘江,陆师游弋池州、安庆外围,专劫左良玉粮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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