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牵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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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依先生之见，朕该如何待他？”

“恩威并施。”文安之道，“一方面，陛下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和待遇，封侯赐宅，按时供给粮饷，让他感受到朝廷的诚意。另一方面，陛下也要让他明白，朝廷有足够的力量制衡他——李过、郝摇旗已归顺朝廷，他所部人马并非铁板一块；孙传庭坐镇关中，周遇吉虎视在侧，他若敢轻举妄动，朝廷随时可以灭了他。”

“恩威并施……”朱由检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好，就依先生所言。”

他喝完了粥，将碗递给文安之，转身走回舆图前。

舆图上，除了武昌、延安、潼关三处红圈，还有几处新的标记——北京画着黑圈，标注“清都”；山海关画着黑圈，标注“吴三桂”；锦州画着黑圈，标注“清军大营”；宁远画着红圈，标注“我军前哨”。

整幅舆图，红黑交错，犬牙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棋盘。而他，就是执棋之人。

“文先生，”朱由检忽然道，“你说，多尔衮此刻在想什么？”

文安之想了想：“多尔衮此刻定然震怒。他自入关以来，所向披靡，未尝一败。如今在潼关受挫，损兵折将，颜面尽失。以他的性格，必定会调集重兵，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那朕就等他来。”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如水，“他来多少，朕杀多少。”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帐中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凛冽的杀意，如同腊月的寒风，直透骨髓。

万元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跟了朱由检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位皇帝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冰冷的、理性的、近乎残酷的决断力。就像一个棋手，在决定吃掉对手的棋子时，不会有任何感情波动。

这就是战场磨炼出来的人。

朱由检不再是那个困守深宫的崇祯皇帝了。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接下来的三天，淮安大营一片忙碌。

朱由检决定三日后北上，意味着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在三日内完成。一万五千大军的粮草、军械、马匹、车辆、药品、帐篷、炊具……每一样都要清点、打包、装车，缺一样都不行。

文安之负责统筹全局。他就像一个精密的钟表匠，将每一件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谁负责粮草，谁负责军械，谁负责行军路线，谁负责沿途补给，谁负责情报刺探，谁负责后方联络……事无巨细，皆有专人负责。

由万元吉负责粮草。他带着一帮户部的官吏，日夜不停地清点淮仓的存粮。淮仓是北伐军的粮草基地，存粮二十万石，足够全军吃半年。但一万五千大军北上，沿途还要经过河南、陕西等灾区，无法就地筹粮，必须自带干粮。万元吉算了一笔账：每人每天消耗粮食一斤半，一万五千人一天就是两万两千五百斤，一个月就是六十七万五千斤，折合一万一千二百五十石。加上马匹的草料、拉车的牲畜的饲料，消耗更大。

他决定带一万五千石粮食北上，足够全军吃四个月。剩下的粮食留在淮安，作为后续部队的补给。

孙化元的助手李向中负责军械。他带着一帮军器局的工匠，日夜不停地检查每一件兵器——刀枪有没有生锈，弓弦有没有松弛，箭矢有没有折断，火铳有没有故障，火药有没有受潮……每一件都要检查，每一件都要登记，缺一件都不行。

北伐军的装备在明军中算是顶级的。士兵们穿的是新造的棉甲，内衬铁片，可以抵挡刀砍箭射；拿的是新铸的腰刀，锋利无比；用的是新制的火铳，射程远，威力大。但再好用的兵器也需要保养，李向中不敢有丝毫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