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归德会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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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见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有力：“弟兄们，你们说的，我都懂。咱们跟朝廷打过仗，流过血，死过人，这些事，我田见秀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弟兄们，你们想想，这些年，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声音陡然提高：“清军追着咱们打，咱们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连个囫囵棺材都没有。咱们想报仇，可咱们只有三千人，粮草没有，军械没有，拿什么报仇？拿什么给死去的弟兄们雪恨？”

台下沉默了，许多士卒低下了头，眼眶泛红。

田见秀继续说道：“可是现在，机会来了！大明皇帝要北伐，要驱逐鞑虏，收复中原。他愿意招降咱们，给咱们粮草，给咱们军械，给咱们报仇的机会！弟兄们，这不是圈套，这是咱们唯一的出路！”

他展开圣旨，高声念道：“‘朕知尔等本是良民，为乱世所迫，才随李自成起兵，非本意也。朕亦知，潼关之役、黄河之血战，尔等弟兄死伤惨重，尸骨遍野，冤屈难伸。’弟兄们，你们听听，皇帝知道咱们的苦，知道咱们的冤屈，他不是把咱们当流寇，他是把咱们当人看！”

台下的士卒们动容了，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皇帝还说：‘凡随朕北伐者，既往不咎，论功行赏，若战死沙场，朕必厚葬尔等，抚恤尔等家属，让尔等英名永垂不朽！’”田见秀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弟兄们，这样的皇帝，咱们跟不跟？这样的机会，咱们抓不抓？”

“跟！”有人高喊出声。

“跟将军干！”更多的人附和。

“杀鞑子！报仇！”呐喊声此起彼伏，响彻校场。

田见秀眼眶通红，重重抱拳：“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大明的兵了！咱们要跟着皇帝，北上杀鞑子，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三千士卒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田见秀收拢残部、决意归降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归德城中。

此时，陈明遇带着十名讲武堂学员，比大军早到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他一边与田见秀部联络，一边协助田见秀整训士卒，传授新式战术与火器使用之法。

整训并非易事。

田见秀的部下大多是老兵，作战经验丰富，但从未接触过燧发枪和线列战术。他们习惯的是冷兵器时代的战法——列阵、冲锋、近身搏杀，对于火器的使用，几乎一无所知。

陈明遇没有急躁。他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如何装填火药，如何放置弹丸，如何瞄准，如何射击。他手把手地教，一遍又一遍地示范，有时一天下来，嗓子都喊哑了。

学员们也被分派到各营，协助训练。

吴焕负责教一个百人队使用燧发枪，这些大顺老兵虽然作战勇猛，但对于火器却十分生疏，有的装填时把火药撒了一地，有的射击时闭着眼睛，有的甚至不知道怎么保养火枪。

吴焕没有发脾气，而是一遍遍地纠正，一遍遍地讲解。他知道，这些老兵是大顺军的精锐，只要掌握了火器战术，必能成为北伐大军的得力先锋。

一个月下来，田见秀部的三千士卒，已经初步掌握了燧发枪的使用方法，能够完成装填、射击、清洁等基本操作，虽然还达不到讲武堂学员的标准，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更让陈明遇欣喜的是，这些老兵的学习速度远超预期。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深知在战场上多一项技能就多一分活命的希望，因此训练格外刻苦。有的老兵白天训练完，晚上还点着油灯，反复练习装填，手指磨破了皮也不肯停下。

田见秀看在眼里，心中对陈明遇和这些讲武堂学员刮目相看。他原以为朝廷派来的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毛头小子，没想到陈明遇年纪轻轻，却精通战术，懂得火器，更难得的是，他对士卒以诚相待，从不摆架子，有时还和士卒们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丝毫没有轻视他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