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货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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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郑成功收复登莱之际，消失已久的李若琏正带着一顶草帽，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北京城。

十一月，朔风凛冽，寒锁北京。

残阳缓缓沉落于巍峨城楼之后，浓稠暮色如浸墨一般铺展蔓延，转瞬便覆满这座历经数代兴衰的六朝古都。

时序不过酉时末尾，天色已然昏沉晦暗，崇文门外往日尚可通行的街市，早早便人烟寥落，市井萧条。

凛冽北风卷着枯败黄叶，在空旷冷寂的街巷中往复盘旋，呜咽呼啸，为整座京城平添无尽萧瑟。

自摄政王多尔衮统领八旗铁骑踏破雄关、入主京师以来，昔日繁华盖世、车马川流的大明皇城，便彻底被一层化不开的肃杀戾气死死裹挟。

鼎革易祚，山河易主，刀兵横行，血色浸染，整座城池的氛围愈发压抑沉郁，连凛冽寒风裹挟的空气之中，都隐隐弥漫着经年不散的兵戈铁锈与乱世血腥之气。

为稳固清廷根基，严防前朝余孽反扑，九门提督麾下满城兵丁终日甲胄加身，寒铁兵刃寸步不离，昼夜轮值巡守京城内外大街小巷。

士卒神情冷峻，行事酷厉，但凡撞见往来行人，必然上前厉声呵斥、层层盘查。

彼时律法严苛，排汉防逆之风盛行，但凡神色慌张异样、口音南北不符、行迹稍有可疑之人，都会被当即锁拿拘押。

获罪轻者，枷锁加身，长年枷号于城门要道之下，任凭寒冬风雪、烈日酷暑轮番折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获罪重者，则直接打入刑部天牢，高墙深狱隔绝音讯，一旦入内，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机。

京城市井百姓人人自危，无人敢私探牢中内情，只暗自心知，那朱红森严的刑部大门之内，从来都是有进无出，冤魂遍地，白骨堆积，暗无天日。

城门一侧的告示墙久经风雨，墙面斑驳剥落，层层叠叠的泛黄告示被凛冽寒风撕扯得哗哗作响。

纸面之上，墨字凌厉狰狞，字字透着清廷的铁血高压：严令彻查江南逆匪与前朝奸细，凡主动举报、擒获逆党者，赏银五十两；若刻意隐匿、知情不报，便按连坐之律重罪论处。

告示旁的老旧木柱之上，铁钉穿颅，赫然高悬着三颗早已僵硬发黑的人头。

死者发丝凌乱枯槁，面色青紫肿胀，死状凄惨，皆是近日被罗织罪名、扣上“南奸”名号的寻常百姓。

寒风吹过，散乱发丝随风飘摇舞动，在昏沉暮色里影影绰绰，宛如暗夜厉鬼徘徊索命。

往来路人见此惨状，无不心惊胆寒，纷纷低头敛目，快步疾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极缓，不敢多驻足片刻，更不敢侧目直视，唯恐无端招惹祸事，引火烧身。

满城戒备森严，暗探密布，人人噤若寒蝉，可就在崇文门内这片高压管控的腹地深处，一条僻静幽深、少有人至的胡同尽头，却隐秘藏着一间毫不起眼的老旧茶肆。

茶肆门楣之上悬着一块褪色木匾，上书“听雨轩”三字，经年风雨侵蚀，漆面大片剥落，字迹模糊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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