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货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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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木质门板布满深浅霉斑，老旧破败，毫无起眼之处，看上去与京城街巷里随处可见的底层小店别无二致，寻常路人路过，只会匆匆一瞥，绝不会多做停留。

但若有心凝神细看，便能察觉其中暗藏玄机。

茶肆屋檐之下，悄然悬挂着一枚素面竹风铃，形制朴素无华，毫不起眼，却暗藏深意。

每逢风起，铃声清越凌厉，声调独特，穿透力极强，能够稳稳响彻半条幽深胡同，不扰闹市，却能精准传递讯号。

这正是蛰伏京师的锦衣卫暗桩专属接头暗号，铃声一响一息，轻重缓急，皆暗藏密语，字字句句，无不牵连着暗线之人的身家性命。

时序推移，夜色渐浓，待到戌时三刻，沉沉暗夜彻底笼罩整座皇城。

街巷灯火稀疏，万家灯火零落，偌大京城沉入一片死寂的昏暗之中。就在这时，一道消瘦身影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推开听雨轩斑驳的木门，缓步走入店内。

来人是一名灰布棉袍裹身的中年人，身形中等，体态寻常，一张面容生得平淡庸常，眉眼、口鼻皆无半分特色，平平无奇，若是混入市井人流之中，转瞬便会被人群淹没，毫无辨识度。

就连店内守店、早已昏昏欲睡的伙计，抬眼淡淡扫了一眼，也只当是寻常避寒歇脚的底层商贩，懒得多加打量，转瞬便垂下头颅，继续打盹。

唯独中年人自身，戒备从未有半分松懈。

甫一进门，他周身气场瞬间紧绷，那双看似平淡的眼眸骤然变得深邃锐利，如暗夜寒星，快速扫视店内每一处角落、每一道人影，目光沉稳凛冽，不露分毫破绽。

细细排查桌椅缝隙、梁柱暗处、门窗内外，确认周遭无埋伏、无清廷暗探尾随、无异常耳目窥探之后，他周身紧绷的寒冽气息才稍稍放缓，步履从容走向店内角落。

他特意选了整间茶肆最为偏僻隐蔽的角落落座，背靠墙壁，视野可控全场，进退皆有余地。待到坐定，他压低嗓音，语气平淡如常，随口点了一壶高末。

高末乃是京城最廉价的碎茶粉末，是贫苦市井百姓冬日驱寒、日常消遣的寻常物什，朴素廉价，恰好贴合他刻意伪装的游走商贩身份，不显突兀，不露破绽。

店内氛围沉寂冷清，唯有炭火微弱燃烧的轻响。

不过片刻光景，柜台后方，一位须发花白、脊背佝偻的老者缓缓踱步而出。

老者年逾花甲，步履蹒跚，满身暮气，手中端着粗陶茶壶与残缺茶碗，一身打扮皆是市井老店掌柜的寻常模样，毫无异常。

他缓缓走近中年人的桌前，俯身轻轻放下茶具，借着俯身提壶、注水沏茶的遮掩之势，身躯微微侧转，避开旁人视线，嘴唇轻动，以微不可闻的气音，吐出仅有二人能够听清的两个字，低沉晦涩：

“东家。”

沸水入碗，泛起淡淡茶沫，水雾氤氲，恰好遮掩唇形。

灰衣中年人指尖轻叩桌面三下，节奏平缓，暗合暗号。随即微微低头，嘴唇紧贴碗沿，借着遮挡，将声音压至极致，沉缓克制，一字一顿，悄然回应：“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