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死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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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十里,清营灯火连绵不绝、星火遍野,密密麻麻铺满黄土塬坡。万千灯烛映着林立的刀枪甲刃,月色洒落其上,反射出森森寒芒,冰冷刺骨、杀机暗藏。连绵营垒之内,人马肃静、无半分喧哗,唯有偶尔传来的战马低鸣、兵刃打磨的脆响,隐隐昭示着一场惊天血战,已然蓄势待发。
一山之隔,两重天地。
关内是疲惫挣扎、裂痕丛生的孤城残军;关外是众志成城、厉兵秣马的铁血铁骑。
一夜风起风落,转瞬即逝。
第三日破晓,晨曦未露,天幕沉沉昏暗,东方天际仅浮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群山旷野依旧笼罩在凌晨的阴冷死寂之中。
就在这昼夜交替、人神俱寂的刹那,一道凄厉悠长的牛角号,骤然撕裂整片山野的死寂!
呜呜——呜——
号声苍凉凶悍、低沉暴戾,是八旗军专属的开战号角,裹挟着关外蛮族独有的杀伐野性,层层叠叠、穿透山谷,响彻十里荒原、潼关全境,震得人心头发紧、汗毛倒竖。
一声号角落,万千战鼓齐鸣!
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沉重的鼓点骤然炸响,节奏迅猛、沉如惊雷,一下下砸在大地之上,震得黄土微微颤动、空气剧烈轰鸣。鼓点裹挟着无尽肃杀,穿透城墙、传入城关,让城头所有疲惫的守军士卒,瞬间心神紧绷、瞳孔骤缩。
沉寂三日的清军大营,瞬间彻底苏醒、尽数开动。
数万拔寨大军轰然起身,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战马嘶鸣声、士卒列队脚步声、器械搬运声,瞬间交织成片,冲破晨雾、响彻四野。原本静卧在黄土塬坡的连绵营垒,顷刻间化作沸腾的杀场,无边兵潮缓缓涌动、全线压进。
中军阵前,豫亲王多铎一身通体鎏金兽面重甲,重甲覆身、护面遮脸,只露出一双赤红暴戾的眼眸,周身杀气凛冽、威压滔天。他腰悬御用嵌宝弯刀,跨坐通体乌黑的乌骓战马,披风被晨风猎猎吹起,立于数万大军最前方,宛如一尊嗜血战神,俯瞰着前方残破的潼关孤关。
前三日折戟沉沙的耻辱、损兵折将的怒火、久攻不下的焦躁,尽数积攒在他心头,此刻尽数化作滔天杀意。
多铎抬手按刀,双目死死盯住潼关城头,声音沙哑冰冷、字字淬血,对着全军将士厉声嘶吼,声浪穿透晨雾、传遍三军:
“全军进发!强攻潼关!”
“破城之后,军民尽屠,财物尽取,鸡犬不留!杀!”
一声令下,数万清军应声而动,尽数奔涌而出!
前路之上,八旗重甲步兵结成整齐严密的方形战阵,层层叠叠、步步推进。数万双战靴踩踏黄土,轰鸣震天、地动山摇,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尘土飞扬、沟壑震颤。士卒们身披厚重重甲、手持坚盾长刀,低头含首、稳步向前,无惧前路炮火箭矢,唯有死战破城之志。
大阵中央,数十架巨型云梯错落排布,皆是清军三日连夜赶造的攻坚重器,梯身坚固、梯爪锋利,足以死死扣住城墙垛口。每架云梯由数十名精锐士卒合力抬举推行,沉重的木架碾压黄土,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朝着城关逼近。阵中还矗立着两架丈余高的撞城木,巨木裹铁、前端锋利,由数百敢死士卒轮番推行,专司撞击城门、破壁毁垣。
清军炮兵队伍紧随中军主力之后,十余门红衣大炮稳稳就位,炮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填药、装弹、校准炮口,引信已然点燃,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朝着潼关城墙倾泻炮火、轰碎城防。
战场两翼,八旗轻骑与蒙古辅骑尽数出动。万千铁骑策马奔腾、马蹄如雷,分兵绕至东西两山山岭之上,居高临下、列阵张弓,骑手们俯身控马、搭箭拉弦,箭镞直指城头守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以漫天箭雨压制城头火力、掩护步兵攻坚。
转瞬之间,无边无际的清军兵潮,如黑色洪流般铺天盖地、席卷旷野。
刀枪如林、密密麻麻、寒光映月;旌旗蔽日、层层叠叠、遮断晨光;万千甲胄反射着惨淡天光,森森寒芒笼罩四野。一股窒息般的杀伐威压,如同沉沉黑云,死死笼罩整座潼关城关,压得城头守军几乎喘不过气。
城头之上,死寂瞬间被打破。
明军哨卒眼见清军全军压境、大势来袭,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声音穿透轰鸣的战鼓与马蹄声,传遍整座城关:
“敌兵大举攻城!全军列阵!各队就位!死守城头!寸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