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亲笔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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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死、被俘、失踪，或者什么更复杂只有当事人知晓的故事。在这世间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你们当初从莱茵河出发时，有多少人？”

“近两万........但现在.......”他苦笑着摇摇头，

“大马士革一战后，能跟着腓特烈伯爵退回安条克的老十字军不到四千人。其他人............”

君士坦丁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十字军在大马士革附近的惨败，他已从多方情报拼凑出大概内容。

拼图已经足够完整，不需要再用一个幸存者的痛苦回忆去填补那些血腥的颜色。

腓特烈能在那样的溃败中收拢部分残兵，一路北撤到安条克重整防务，这已属不易。

有多少人能在地狱里走过一遭后，还选择留下来固守孤城而不是跳上一艘船逃回家乡？

他不再纠结于过去。那些已经发生的，无法改变。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安条克。

“安条克城中现有多少可战之兵？平民几何？存粮、水源、城防状况如何？”

“守军.........大约七千多人........除了我们这不到四千人之外还有一些一路收拢而来的溃兵，城中平民约两万人.........”

“存粮水源还算充足，城墙整体也还坚固。”

君士坦丁仔细地听着，不时追问一两个细节，守军士气的细节、有无内应传闻等等。

沃尔夫尽可能回答，有些问题他无法确切知晓，但可以看出他没有隐瞒，所言基本符合逻辑。

问询告一段落，君士坦丁背着手，缓缓踱步到长桌的另一端，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他在权衡，飞速地权衡。

该不该救安条克？

驰援，意味着要率领这支刚刚结束安纳托利亚征战、又长途行军至奇里乞亚的帝国军队，继续向南，穿越情况不明的山谷与道路，主动去迎接马穆鲁克苏丹嘉拉温亲率的主力军团。

这是一场硬仗，风险极高。

一旦作战不利，甚至失败，这支远征军可能遭受重创，

这不仅仅是损失两万人的问题。帝国刚刚在东方重建的威望，他用一场又一场胜利、一个又一个归附的承诺、一份又一份小心翼翼的信任反复堆砌起来的高塔，将在一夕之间出现不可弥补的裂痕。

奇里乞亚这些刚刚归附、人心尚未安定的亚美尼亚人，会如何看待一个第一战就打了败仗的保护者？

但不救呢？

坐视安条克陷落。坐视腓特烈和那七千守军在做了所有能做的抵抗之后，被嘉拉温的弯刀收割干净，坐视这座自千年前就屹立在奥龙特斯河畔的古老城市，这座曾为五大牧首区之一、圣彼得曾亲自在此建立教会的圣城，落入马穆鲁克之手？

这不仅仅是失去一座城市。

这意味着在整个东方基督教世界的眼中，罗马帝国的鹰旗虽然重新飘扬在安纳托利亚，但它飞不到安条克。

它止步于安纳托利亚，不敢向南多翱翔一分。

“七千人，”君士坦丁沉吟道，

“面对马穆鲁克苏丹亲率的主力确实艰难。”

“嘉拉温不会只带着一两万人来攻打安条克，他知道这座城市的价值，他的兵力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沃尔夫的脸上。那张年轻而狼狈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听得出皇帝正在掂量局势，而他不知道皇帝心中的天平会倾向哪一端。

“腓特烈派你们来，是希望罗马出兵解救安条克。但你应该知道，罗马帝国的军队为什么要冒险，让罗马为一座十字军的城市流血？”

沃尔夫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他知道这个问题会来。他不是傻瓜他知道罗马人不是慈善家。帝国的一切都有它的价码。

“陛下，”他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一丝急切的光芒，

“安条克不仅是十字军的城市。”

而就在这时，沃尔夫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挣扎着从怀中贴身内甲里，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

他用颤抖的双手捧着这个油布包，高高举起，

“陛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这是腓特烈伯爵的亲笔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