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走吧(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珩抓起桌上的茶杯。杯子是凉的——茶早就凉了。
陆渊用匕首挖坟的时候,沈珩在旁边看着。
他的膝盖上全是泥——已经跪了一整夜。姜伯的手早就凉了,但沈珩一直握着。
不是因为舍不得松,是因为松开了就等于确认了一件事:
从三岁起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人,
现在站到了他前面——站到了一个他再也追不上的地方。
沈珩在姜伯身边跪了一整夜。
他的膝盖已经麻木了,眼睛红肿,嘴唇干裂,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但他没有动,像一尊石像,跪在那里,握着姜伯已经冰凉的手。
陆渊从洞口走了进来。
脚步很轻,沈珩没有听到,只是突然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一股微凉的空气从洞口灌进来,带着晨风的寒意。
陆渊在沈珩身后站了一会儿。
“走吧。”他说,声音很平,”他不想看到你这样。“
沈珩木然地,慢慢起身。
腿已经麻了,撑着桌沿起身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陆渊伸手扶了他一把。
陆渊的手很稳,很有力。
沈珩望着陆渊。陆渊的脸上没有表情,真的没有,眼睛很干,没有红,没有肿。
但沈珩注意到一个细节——陆渊的手在发抖,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陆渊把手背到身后。
“走吧。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很平,平得不像是在说“离开一个刚刚死去的人”。
沈珩没有动。
“他最后说了什么?”陆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沈珩的肩膀颤了一下,没有回头。
“活下去。”他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
“还有呢?”
“没有了。就只有这两个字。”
陆渊没再吭声,他站在沈珩身后,像一棵树。
他看着姜伯的脸。姜伯的表情很安详,嘴角甚至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也许他真的在做梦,梦到了二十年前的燕国——那个还有国王、还有军队、
还有旗帜飘扬的燕国。
“不对。”沈珩忽然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刃。
他摇了摇头,不想说话,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陆渊开始挖坑。
他没有铲子,只有一把匕首,刀刃大约五寸长,
用来挖坑像用筷子喝汤一样勉强。
地面是硬土,夹杂着碎石和树根,挖起来很费力。
但陆渊的动作很利落,匕首插入地面、撬起土块、拨到一边、再插入。
一遍又一遍,节奏很稳,力度很均匀,像在做一件他做过很多次的事。
沈珩站在旁边看着,想帮忙。
他弯下腰,想拿起姜伯的另一把匕首,但手在发抖,握不住。
匕首从手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陆渊一个人挖。
陆渊挖了大约一个时辰,坑不深,大约三尺,但足够了。
每一锹下去,他都会停一下,因为每一锹都在挖姜伯的坟。
泥土一锹一锹地被翻上来,新翻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腥气钻进鼻子里,沈珩的胃翻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忍住了。
陆渊停下来,把匕首插在地上,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呼吸很平稳。
他弯腰抱起姜伯——姜伯的身体轻得让人心酸。
陆渊把姜伯放进坑里,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把姜伯的衣服整理好,把手放在胸前,把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伸手,合上了姜伯的眼睛。
沈珩已经合过一次了,但陆渊又合了一次。
他的指尖在姜伯的眼皮上停留了一瞬,很细微,很快。
他开始填土。
一捧一捧的土落在姜伯身上,先是脚,接着是腿,接着是腰,接着是胸口,
最后是脸。每一捧土落下去,姜伯就少了一部分。
最后一捧土落下,姜伯消失了,只剩下一堆新翻的土。
沈珩停在了旁边,一言不发。
“你认识他多久了?”沈珩忽然问。
陆渊的手顿了一瞬,然后
“和你一样久。二十年。”
“二十年。”沈珩重复了这三个字,他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撒在姜伯身上。
手还在抖,但这一把土,他撒下去了。
陆渊用几块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的坟头,没有墓碑,他们没有工具刻字。
但陆渊在坟头放了一块扁平的石头,灰白色的,表面光滑,大约一尺长、
半尺宽,
就当是代替墓碑。
没有字,没有名字,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姜伯最后的归宿。
一个燕国将领,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人,一个保护了沈珩二十年的人。
最后只剩下一块石头和一堆土。
陆渊在坟前站了一会儿,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
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很低,沈珩没听明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