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乱世·流民(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士兵看了看他的衣着——粗布衣服,背着一个旧书箱,说话有书卷气。
不像逃犯,不像奸细,倒真像个穷书生,书箱里是什么?沈珩打开书箱。
里面是几本旧书、一些笔墨纸砚、几件换洗衣服。
士兵翻了翻,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沈珩收拾好行囊,迈步往前走。
陆渊用的是“做药材生意的”的身份,他拿出一包药材,说是去离国进货的。
士兵翻了翻药材,闻了闻,挥了挥手,放行了,第二个关卡,砺国边境。
砺国的士兵比凌国的客气——“沈珩收拾好行囊,”他们问了几个问题,
检查了行囊,就放行了。第三个关卡,离国边境,离国的关卡最严格。
”他望着那些盘问的士兵,“查了半天,没查出什么问题。总算放行了。
天色将暗的时候,沈珩看到了一个场景。
路边,一棵枯树下,一个母亲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孩子大约两三岁。
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像一架小竖琴。
脸很小,眼睛很大——不是“漂亮”的大,是“饿得眼眶凹陷”的大。
母亲在轻轻摇晃着孩子,嘴里哼着摇篮曲,声音轻,断断续续的,
就跟夜风穿堂而过,捎来草木的气息,但孩子的脸色是灰白的,嘴唇是紫色的。
沈珩望着那个女人,心里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沉重。
乱世之中——“他低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有些执念能让人活下去,有些执念能让人送命,她还在哼着摇篮曲,
还在轻轻摇晃。
不只要她不停下来,孩子就不会真的离开,不只要她继续唱,孩子就会睁开眼,
叫一声“娘”,沈珩走过去,每一步都像算过,想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蹲下来,把孩子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我能说什么——”他对自己的沉默感到无力,“‘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还是‘别哭了‘?我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从行囊里拿出一些干粮,放在母亲身边。
母亲没有看他,她的眼睛只看着怀里的孩子,沈珩转身走了。
“每一步都踩在心上——”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脚步很重。
当晚,两人在一棵大树下过夜,当晚,沈珩靠着树干,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很亮,但夜风极冷,吹得他缩了缩脖子。
他问陆渊:“你见过这样的场面吗?”他的语气很平淡。
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沈珩问:“在哪?”陆渊没人说话,直到沈珩打破沉默。
做生意的时候,走的地方多了,什么都能见到。
沈珩没再问,但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陆渊走的地方。到底有多远?
”他瞟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同伴,“一个药材商人,需要走那么多地方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想。”
这个世界比我以为的大得多——“沈珩靠在大树下,望着夜空,”也残酷得多。
我见过被洗劫的村庄,见过流离失所的百姓。
但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压低声音,”真正的残酷,
在那些我看不到的地方。
在王城的深宫里,在将军的营帐中,在官员的案卷上。
那些地方的残酷,不会流血,但会杀人,他想起姜伯的另一句话。
阿珩,你以后要走的路,比这条路更长,你会看到比这更残酷的事。
你要做好准备,那时候他问:“什么样的准备?”姜伯没回答。
现在他明白了,他站了很久,久到月光开始变淡,
久到东边的天际泛起了灰白色。
他知道天快亮了,天亮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更多的可能。
“等了一夜。
”他低声说。“等到了什么?什么都没等到。”但没等到也是一种答案。
他转过身去,朝屋里走去,桌上的茶早就凉了,杯沿上结了薄薄一层茶垢,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苦的。
“这口茶——喝完。
”该做什么做什么,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准备去面对——“他对着夜空说,”是准备去承受。
承受那些我改变不了的事。
承受那些我救不了的人——“他合上眼帘,”承受这个乱世。
而承受不是为“了变得麻木,”他睁开眼,“是为了有朝一日,
有能力不再只能承受。他想起那个抱着死孩子唱摇篮曲的母亲。”
“我给她留了干粮——”他对着黑暗说,“干粮能让她多活几天。
但救不了她,也救不了她的孩子。要救,就得改变整个乱世。”
而改变整个乱世——“他望着远处,”我连从哪里开始都不知道。
但至少,我知道了终点。
而远处的火光又亮了一点,不是篝火,是烽火。
那个方向是凌国。沈珩看着天边的橘红色,攥紧了行囊的带子。
烽火每亮一次,就意味着又有一个村庄变成了他路过的那个——焦土、尸体、
孩子的手。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在心里给那个方向标了一个记号。
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第13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