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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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吹吧。上个月城东那个姓孙的，不就因为囤了太多粮被官府查了？

罚了他一百两银子。”

“那是因为他太张扬了，做事不低调，活该被查。”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

——-

话说完了，沈珩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冷笑。

晚饭后，两人回到二楼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关着，

但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冷飕飕的。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焰很小，只有豆粒那么大，沈珩坐在桌前，

从行囊里拿出纸笔。他在灯下画了一张离国的简图。

这张图是他根据旅途中的见闻和姜伯旧书里的地理知识画的，不太准确，

但大致的方位没错。

他标注了几个关键城市：离国王城在正中央，边境重镇在北面，

商业中心在东面。

几条主要河流和官道也画了上去，他看着这张图，三息后想明白了。

沈珩一直在找的答案，不在外面，在这件事里。

拿起笔，在“离国王城”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苏婉。

他说不清为什么要写这两个字。

也许是因为商人们的话在他心里留了一个印记，不受宠、有主见、反对联凌、

拉拢年轻官员。这些标签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也许是因为商人们的对话让他觉得这个公主“有意思”。

不受宠，没有母族，但很有主见，在离国王室里算是独一份。

一个这样的人，也许……也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关系？但也许不是。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的两个字，笔画不多。

但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公主，一个在朝堂上和太子吵架的公主，

一个连国王都拿她没办法的公主。

他在“苏婉”

一条线，从一个公主到一条边境。他还不知道这条线通向哪里。

他吹灭了灯。

黑暗中，陆渊的声音从床那边传来。

“你觉得这个公主怎么样？”

“不知道。没见过。”

陆渊的笑没到眼底——沈珩注意到了。

“也许以后会见到的。”

“不对。”

沈珩没刻意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有分量。沈珩应了一声，没有在意。

陆渊也没有再说什么，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

呼呼的，像有人在窗外低语，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轻，几乎没有声音，

是一声关门。

隔壁住的那几个商人回房间了，沈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条干涸的河，被子很薄，硌得他后背疼，

再走大约半个月，就到离国边境了，他想着离国的朝堂。

那个他从未见过、但即将踏入的地方，腐败、内耗、优柔寡断，

这是他在路上听到的评价，但评价归评价，他得亲自去看看。

商人们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太子主张联凌。

这说明离国朝廷内部有人想和凌国亲近，公主反对联凌。

这说明离国朝廷内部也有人想和凌国对抗，两种势力在拉锯。

而他，一个即将进入离国的外人，恰好处在这两种势力之间。

这不是他选择的位置，是命运把他放在这里。他想着姜伯的话——“活下去。

”

他想着自己的目标。

那件他必须完成的事，他吹熄了灯，屋子沉入暗处，夜把多余的都抹掉了，

世界只剩下轮廓，只有他自己，和他的想法。

想法在黑暗里像鱼一样游来游去。

他试着抓住一条，他拿不准，但他很清楚，他快到了。

而现在，他脑子里多了一个名字。苏婉。

一个不受宠的公主，一个在朝堂上和太子吵架的公主，

一个连国王都拿她没办法的公主。

也许有一天，这个名字会用得上，也许永远用不上，但记着总没坏处。

在乱世里，多记一个名字，就多一条路。

陆渊刚才说了句“也许以后会见到的”，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珩当时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陆渊的笑不像玩笑。

像是在说一件他确定会发生的事，这个人知道的，永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多，

离国，

新的开始。

但陆渊说“也许以后会见到的”时嘴角那丝笑——沈珩记住了。

不是玩笑的笑，是确定的笑。陆渊知道苏婉。

不是从传闻里听来的，是亲眼见过。

*（第13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