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商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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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陆渊问价格的时候，会顺便问一句“最近生意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自然——买药材的人关心行情，天经地义。

但沈珩知道，陆渊真正关心的不是药材的价格。

他关心的是这个镇子的经济状况，经济状况反映政治状况，

政治状况反映权力格局。

一层套一层，这就是陆渊的脑子。

衙门里的主簿姓钱，是个老实人，但能力有限，

处理纠纷的时候经常“各打五十大板”。

他上面是县令，县令姓赵，是个滑头，什么事都不自己扛，全推给

沈珩停下了脚步，看着陆渊。

“你对这个镇子了解得挺清楚的。”

陆渊笑了，但那种笑让人不安。

“做生意嘛，来到一个新地方，总得先摸清情况。

”

沈珩头一点，没有追问。

但他在心里想：陆渊来青石镇才几天。

几天之内，他就知道了摊主的靠山、茶楼掌柜的过去、衙门里主簿的性格、

县令的行事风格。这些信息，不是几天能收集到的。

除非他以前就在离国待过很长时间。

或者，有人告诉他。

沈珩摇了摇头。

陆渊是药材商人，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消息灵通——这很正常。

又过了几天。

陆渊在一次“外出”回来后，沈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陆渊的袖口上沾了一点墨迹，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黑色的，

像是沾了墨汁。

在灰色的袖口上很显眼，但如果不仔细看，也不会注意到。

沈珩问：“你写字了？”

陆渊低头瞥了一眼袖口。“哦，帮一个商人写了个欠条。”

沈珩“哦”了一声，没有在意。

但过了一会儿，在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陆渊写字从来不用墨。

他做生意用的都是印章，签合同、写欠条、开收据，全部用印章。

陆渊说过：“印章比字迹可靠。字迹可以模仿，印章不能。”

沈珩见过陆渊的印章，一枚铜质的，不大，上面刻着“渊记”两个字，

陆渊随身带着，做什么都用它。

那他袖口上的墨迹是从哪来的？

沈珩的筷子顿了顿。

他继续吃饭。

也许是陆渊今天破例用了墨，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一个小小的疑点，已经埋在了沈珩心里，他没有追问。

追问也没用——陆渊想说什么，自然会告诉他，不想说的，问了也白问。

当晚，他走到门口，把门闩检查了一遍。

他想着很多事。

离国的政治格局、怎么找到一份差事、凌国的军事动向、

明天去衙门打听文书的消息。

想着想着，意识开始模糊。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离国的夜跟落云镇的不一样。

更吵——街上还有人在走动，远处传来酒馆里的划拳声和笑声。

更亮——灯笼的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暖黄色的光斑。

偶尔有人从窗外经过，脚步声拖得很长，影子从光斑上滑过去，又消失了。

陆渊的秘密也许比他的秘密更大。

一个药材商人，

几天之内掌握了一个镇子的人脉网络——这不是“做生意”的能力，

这是情报工作的能力。而情报工作，是需要组织的。陆渊的组织是什么？

他背后站着谁？

沈珩越来越清楚一件事：陆渊不是偶然出现在落云镇的。

落云镇不是什么大地方，一个药材商人，走南闯北，

为什么要在一个边远小镇一待就是二十年？

除非他不是在落云镇做生意。

他是在落云镇等人。

等谁？

答案不言自明。

这个镇子，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且，这只是开始。

陆渊的药材铺开张了，方远的眼睛还盯着他，跟踪者的脚步也没有停。

青石镇的棋盘正在铺开——沈珩必须在下一个人出手之前，先找到自己的位置。

*（第1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