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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踏入都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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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砺国都城。

沈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枚飞燕铜扣,像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铁。

上次发烫,是在落云镇,那次之后,他失去了姜伯。

这一次呢?

从青石镇到都城,走了十二天。

秦烈没有跟来。他留在了青石镇,说有些事要查。

沈珩没问什么事,秦烈做事,从来不需要人问。

官道越走越宽,路边的村庄越来越密,行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两天,官道变成了石板路,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柳树,

每隔五里就有一个驿站。沈珩知道离都城不远了。

秋末的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寒意。

路边的庄稼已经收完了,田里只剩下齐膝高的茬子,黄褐色的,一眼望不到头。

陆渊骑在马上,回头瞥了沈珩一眼。

“快到了。”

沈珩没吭声,他看向前方的路。

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灰色的轮廓——城墙。很高。

比青石镇的城墙高得多,比落云镇的土墙更不用比。

都城南门。

三丈多高的青石城墙,门洞深得像一条隧道。

城门上方刻着两个大字——“永安”。

字是鎏金的,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金箔脱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的灰白石面。

城门口排着长队。

进城的、出城的、推车的、挑担子的、赶驴的、骑马的,

队伍从城门口一直排到百步开外。

偶尔有士兵从队伍旁边走过,用鞭子在地上抽一下——“排好!都排好!”

士兵的甲胄很旧,铁片上锈迹斑斑,皮绳也断了好几根。

但刀是磨过的,刀刃上泛着冷光。

沈珩牵着马,排在队伍里。

“你看那个。”陆渊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珩,指着城门左边的一棵大树。

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遮住了半条街的阳光。

树下摆着一个茶摊,七八个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

沈珩应了一声。

“还有那个。”陆渊又指。

这次指的是一个卖糖葫芦的——红彤彤的山楂串成一串,插在草把子上,

在阳光下亮得像一串红宝石。

沈珩又应了一声。

陆渊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沈珩没笑。他的视线落在城门口的士兵身上。

六个士兵,分成两排,站在城门两侧。

他们检查每一个进城的人——看脸、翻包袱、问来路。

动作很快,但很仔细,不是走过场。

轮到沈珩了。

士兵伸手:“包袱。”

沈珩把包袱递过去。

士兵翻了翻——两件换洗的衣服,一包干粮,几本书,一封信。

“就这些东西?”

士兵的动作顿了一拍。他仰起脸,重新打量了沈珩一眼。

目光从沈珩的脸扫到衣服,又从衣服扫到马。

“方远推荐的?”

“是。”

士兵把信递回来,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他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低声说:

“进去吧。”

进城的一瞬间,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叫卖声、车马声、争吵声、孩子的笑声、铁匠的锤声、织布机的咔嗒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地响,像一锅烧开的水。

沈珩被声浪震了一下。他站在城门洞里,停了两三秒。

落云镇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也就十几个人。青石镇大一些,但也不过百来户。

而眼前——

街道宽阔得可以并排走四辆马车。

两旁密密麻麻全是店铺,绸缎庄、酒楼、药铺、铁匠铺、当铺、茶馆、书肆、

米行、布庄、首饰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一个比一个大,

幌子一个比一个鲜艳。

街上的人多得像蚂蚁搬家。穿丝绸的、穿棉布的、穿粗麻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骑着高头大马的贵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

有背着书箱的书生,有拄着拐杖的老人。

陆渊的眼睛在发光——左看看,右看看,上看下看,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沈珩看了他一眼。

陆渊回过神来,牵马跟上。

两人沿着主街往北走。走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的墙壁很高,把阳光挡住了大半,巷子里阴凉暗沉。

地上的石板被磨得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

方远的住处在东四巷的尽头。

小院子,两间正房。

院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叶子落光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枯枝,

像一张干裂的网贴在墙上。

院门没关,沈珩敲了两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沈珩推开门。

院子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蹲在井边,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一把旧刀。

刀鞘是黑漆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灰的木纹。

男人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袖口卷到手肘,

露出两条干瘦的胳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擦刀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方远抬头。

他看到沈珩,又看到沈珩身后的陆渊。

他放下刀。

“来了。”

两个字,简短。但沈珩听出了另一种意思——终于等到了。

方远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比在青石镇的时候瘦了一些,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

眼睛还是那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不弯,嘴角在笑,眼睛没有。

“坐。”方远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石凳上放着一把茶壶和两个粗瓷碗。

茶壶是凉的,没有提前烧水。

沈珩坐下了,陆渊也坐下了。

方远没有倒茶。他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

布包里是两样东西——一块铜牌,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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