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踏入都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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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牌上刻着“户部·文牍司”五个字。信封上写着“孙主事亲启”。
铜牌是你的出入凭证。
“方远把铜牌推到沈珩面前,”明天一早去户部大院,找孙主事。把信给他。
沈珩拿起铜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一串编号——“文牍丙字零七三”。
“文牍司?”
“户部下属的文书机构。负责整理、归档各部门的公文。
”方远坐下来,拿起那把旧刀,继续擦,“活不重,但能接触到很多信息。
对你来说,是最合适的起点。”
沈珩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方兄,这个位置……是怎么安排的?”
方远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姜伯生前托付过一些人。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是其中之一。”
方远把刀插回刀鞘,放在桌上。
都城不比青石镇,这里的水深。“他看着沈珩,目光很沉,”朝堂上三拨人。
太子一拨,相国一拨,后宫郑贵妃一拨。三方互相咬,咬了近二十年了。
离王谁都不站,在中间走钢丝。
文牍司归户部管,户部尚书是相国的人。但文牍司的孙主事——我看不透他。
“看不透?”
他在这位置上坐了八年。八年,朝堂换了三任尚书,他纹丝不动。
“方远端起茶壶,发现是凉的,又放下了,”要么他谁都不靠,要么他谁都靠。
沈珩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方远又说:“在文牍司,少看,少问,少说。活着,才有以后。”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沈珩听出了分量。
陆渊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石凳上,眼睛在院子里四处看——看井,看枯藤,看那把旧刀。
方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你的铺面在南街。
”方远对陆渊说,“南街东段有一间空铺,原来是卖布的,上个月搬走了。
房租不贵,位置也行。我已经跟房东打过招呼了。”
陆渊一怔。“方兄连这个都……”
方远没接话。他站起身,把布包收好,递给沈珩。
明天卯时之前到户部大院,迟到一次,孙主事会记住你,迟到两次,
他会忘掉你。
天色将暗。
陆渊去南街看铺面了。
他说要趁天黑之前把位置看好,顺便打听打听周围药材铺的行情。
沈珩让他去了。
都城的傍晚和落云镇不一样。
落云镇的傍晚是安静的——太阳一落山,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偶尔有几声狗叫,几声蛙鸣,然后是一片寂静。
都城的傍晚是嘈杂的。
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的、黄的、白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酒楼里传出划拳声和笑声,茶馆里有人在说书,声音抑扬顿挫,
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
沈珩沿着主街往南走,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眼睛在看,耳朵在听,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方远的话。
姜伯生前托付过一些人。
姜伯认识多少人?在落云镇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教沈珩读书的老人。
安静寡言,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劈柴。沈珩从来不清楚他在外面还有关系网。
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姜伯到底是什么人。
沈珩走到一个告示栏前,停下了脚步。
告示栏是木制的,两丈多高,上面贴满了各种告示。
纸张层层叠叠,新的盖着旧的,有的已经被风吹得只剩下一角。
最上面的一张是新的,墨迹还没干透。
近日凌国商人在都城活动频繁,各衙门加强盘查。凡发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沈珩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一瞬。
凌国商人。
他继续往下看,第二张——征兵告示,第三张——招工告示,
第四张——寻人启事。
一个走失的老妇人,六十多岁,花白头发,左眼角有一颗黑痣。
沈珩的目光扫过一张又一张告示。
他看到了。
告示栏最
纸张已经旧了,边角卷了起来,被雨水泡过,字迹有些模糊。
但那几个字还是能看清——
燕国余孽,悬赏缉拿,赏银五百两。
沈珩的目光停住了。
他没有凑近去看。他站在原地,和告示栏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很短,不超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他抬起头,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但他的右手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左手腕内侧。
那里什么都没有。
姜伯留给他的玉佩,在逃亡路上遗失了。他找了很久,没找到。
那是姜伯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上面刻着飞燕纹章,是燕国王室的标记。
现在,那个标记贴在都城的告示栏上。
“燕国余孽。”
沈珩把手放回身侧,继续走。
走回客栈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高墙,墙头上长着杂草。
巷子里没有灯笼,光线很暗,只有远处主街上的灯光透过巷口照进来一小片。
沈珩走进巷子。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看到了两个人。
两个人靠在巷子左边的墙上,穿着便服——灰色的粗布衣裳,
看起来像普通的市民。但他们的站姿不对——普通市民不会用那种方式靠墙。
重心在脚尖,随时可以发力。
手垂在身侧,不是放松的垂,是随时可以抬起来的垂。
沈珩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脚步不变,从他们面前走过去。
走了十步。
他拐出了巷子。
两个人,便服,靠墙,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在查什么?
沈珩收回目光,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秋夜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他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
*(第16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