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药材铺的暗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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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铺在南街，门面不大，两间打通。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渊记药材”。
字是陆渊自己写的，笔锋不算好看，但端正。
木牌是韩三做的，打磨光滑，刷了两遍清漆，
阳光下泛着淡木香。
开张这天，天不亮陆渊就起来收拾。
沈珩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扫帚扫地声、
木箱搬动声、抹布擦桌子的声音。
他裹紧被子翻了个身，不想起来。
等他起来时，铺子已收拾好了。
地面扫了两遍，架子擦了三次，灰尘吹净。
韩三搬了十几箱药材进来，按陆渊的指示，
一包包摆在架子上。黄芪在左，当归在右，
川芎居中。每包贴着标签——品名、产地、
功效、价格。陆渊手写的，字迹工整。
“怎么样？”陆渊站在门口，叉着腰。
秋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嘴角翘了一下。“挺好的。”
“只是挺好？”“非常好。”
陆渊笑了。
沈珩看了一眼铺子的格局。两间打通，
里外通透，柜台在正中靠里，左右药架，
一目了然。这种布局不是随便摆的——
客人进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药架上的标签，
第二眼看到柜台。拿药的人在后，
收钱的人在前。
陆渊把这间铺子，也当成了一盘棋。
第一个客人是一个老太太。
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进来。
头发全白了，布袋里的铜钱叮当响。
陆渊迎上去，扶着老太太坐下。
沈珩站在柜台后面，目光扫向门口。
韩三在那里——不是站在门正中，
而是靠在门框边，身体微微侧着，
目光看着街外。
沈珩想起姜伯的话——看一个人，
不要看他穿什么说什么。看他的手，
看他的眼睛。
韩三的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隐约有一层厚茧，
被门外的阳光照着一闪。那茧子的位置很偏——
不在掌心，不在指肚，而在虎口和食指之间。
沈珩没有细看，但这个印象留在了脑子里。
而且韩三的眼睛。他在看街上的行人，
但目光不是在赏景——每一张脸扫过去，
停一瞬，再移到下一张。不快不慢，
像在数人。一个药材铺的伙计，
为什么要数街上的行人？
沈珩把这个疑问也收进了心里。
老太太买完药，高兴地走了。
陆渊送了一瓶止咳糖浆，没收钱。
“你亏了。”“亏什么本。一瓶糖浆一文钱，
她回去一宣传，能带来十个客人。”
接下来几个客人接连不断——
第二个是中年男人，来买跌打药。
第三个是年轻妇人，来买驱虫药。
第四、第五、第六个……到中午，
已经来了十几个客人。
沈珩在柜台后算账。他不会配药，
但会算账。每个客人花了多少钱，
他一笔笔记在账本上。
下午，人少了些。
陆渊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客人的脚步。客人的脚步是平的，
不急不慢。这个脚步声急促、沉重，
带着不耐烦。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闯了进来。
脸上横着一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
他一进门就环顾四周，目光在药架上
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渊身上。
“老板。新开的？”
陆渊放下手里的药材，抬起头。
“是。有什么需要的？”
“需要？”汉子嗤笑一声，咧开嘴，
露出两颗金牙。“新开铺子，得懂规矩。
这片地儿归南街刘爷管。一个月——
三十文。交了钱，安心做生意。
不交嘛，明天你的药材架子会被掀了。”
陆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韩三。
韩三还是站在门边。但位置变了。
刚才他靠在门框右侧，现在移到正中，
把门口堵住了大半。手里拿着抹布，
但没有在擦东西。目光落在汉子后背上。
汉子没注意到韩三。
陆渊笑了笑。“三十文。手头紧。
能不能下个月再交？”
“不行。今天就得交。这是规矩。”
汉子的手按在腰间。
沈珩看到了——腰里别着一把短刀。
刀鞘磨得发亮，刀柄缠着旧布条，
布条被汗浸成深褐色。
沈珩手心出了汗。
韩三动了。不是大步走过去——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两步。
没有急，没有慌。
他走到汉子身后，站住了。
然后开口——
“这位爷。我们老板说下个月给。”
声音不高，不低。平淡。
但沈珩注意到——
韩三说话的时候，手放了下来。
不是放到身侧。是放到腰前。
右手在前，左手在后。
一个随时能出手的姿势。
汉子转过身，看到了韩三。
韩三比他高半个头。不魁梧，
但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不是身体的墙，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站得很稳，重心微微偏向前脚，
两脚之间大约肩宽。重心落在胯部。
沈珩认识这种站法——
这是打架前最省力的准备姿势。
汉子的目光从韩三的脸移到他的手。
韩三的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处那层茧子，
在门外光线映照下格外明显——
厚实，发亮，像嵌在肉里的硬壳。
汉子的眼神变了。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然后把手从腰间移开了。
“行。下个月。我记着。”
他转身走了。出门的时候，
脚步比来时快了。
沈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看向韩三。
韩三已经回到门边，拿起抹布，
继续擦门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渊低头继续整理药材。
“没事了。继续干活。”
沈珩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在转。
韩三刚才那个站位。那个手势。
那句话。最重要的是——
那个地痞看到韩三的茧子之后，
一息就怂了。
一个地痞，看到一双茧子，
就不敢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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