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名声传到了宫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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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四十一天,上午。沈珩走进文牍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好几个人在看他——一种带着好奇和探究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刘老吏第一个凑过来。
他弯下腰,凑到沈珩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沈公子,昨天南街的事,传开了。”
沈珩坐下来,拿起毛笔。
“你怼了陈家的侄子。
整个南街都在说——文牍司有个小吏,敢跟陈家叫板。
茶馆里说得最热闹——有人说你是个书呆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有人说你是条汉子,都城就缺你这样的人;还有人说你背后有人撑腰,
不然不敢这么干。”
刘老吏说完,直起身子,拍了拍沈珩的肩膀。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佩服,有担忧,还有一点“你胆子真大”的意味。
沈公子,胆子大是好事,但胆子太大,容易折。
沈珩“嗯”了一声,没接话,他垂下头,开始整理文书。
但他的余光注意到赵安在看他。
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和昨天一样的表情,“果然如此”。
但他今天多了一个动作——他用茶杯的杯沿轻轻碰了碰嘴唇,放下杯子,
对旁边的人说了什么。
旁边的人凑过去,赵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听完,抬头看了沈珩一眼,点了点头。
他的表情很微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立刻收了回去。
沈珩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他很清楚——赵安在传播消息。
而且在有目的地传播。赵安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沈珩怼了陈家,陈家是相国的势力,赵安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当然乐于看到有人怼相国的势力——这等于帮了太子的忙。
赵安在利用沈珩。
李正也看了沈珩一眼,只瞥了一眼,他转过头,继续整理文书。
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这是“麻烦”的表情。
在李正看来,沈珩昨天做的事不是仗义执言——是不懂规矩的人,迟早会出事。
出事的时候,会连累身边的人。
午休的时候,林清走过来。
他在沈珩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你疯了?”
沈珩放下毛笔。
“什么?”
方远让你消失三个月,你第二天就站出来怼陈家?
“我没想怼陈家。我只是看不过去。”
看不过去?“林清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沈珩能听到。
”在都城,看不过去四个字能害死你。
林清没吭声,那个眼神很认真——担忧。
但担忧里面还夹杂着一种别的东西——像“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
“你知道陈家是什么势力吗?”
“知道。陈伯庸,相国。”
不只是相国,陈家在都城经营了三代人,三代人的关系网。
门生、故吏、姻亲、商号——遍布整个离国。
你怼了他侄子,他不会亲自来找你。但他手下的人会。
林清的声音很平静。他在陈述事实,不是在吓唬人。
“你知道陈家有多少人吗?光在都城,陈家的门生故吏就有三百多个。
这三百多人分布在六部九寺、都城府衙、各地州府。你得罪的是一个系统。”
“你知道你还站出来?”
沈珩沉默了几息。
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
林清看了他很久,他咬了咬牙。
“你这种人,在都城活不长。”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但如果你能活长——你会活得很精彩。
沈珩望着林清的背影。瘦瘦的,直直的,像一根竹竿。
林清的话很直,直得像一把刀。
但刀不伤人——刀只是把事实切开了,让人看清里面的东西。
在都城,看清事实比什么都重要。看清了,才能活。
下午。
申时刚过,文牍司里的人陆续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沈珩正在整理最后一份文书。
一份吏部的人事调动令——从永宁县调一个县丞到都城。
调动令上盖着吏部的红章,旁边有一行小字:“到任后注意交接事宜。”
永宁县。
又是永宁县。
沈珩把调动令归档,放进乙柜第二层。
他正准备站起身,一个人走到了他的桌前。
灰袍。
中年人,方脸,浓眉,嘴角有一道疤。
和昨天在南街看到的那个灰袍中年人一模一样。
沈珩的心跳快了一拍,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灰袍人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一张纸条放在沈珩的桌上。
纸条很小,折了两折,只有半个巴掌大。
他的手指很粗,指节上有茧——干粗活的茧。
他转身走了。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三息。
沈珩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文牍司的门口。
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的距离几乎一样长。
这种走路方式沈珩见过——当过兵的人才这样走路。
他拿起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做得好。”
字迹很工整,笔画很硬,像用刀刻出来的,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林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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