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钱守正(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审计司检查后第三天。
沈珩到文牍司的时候,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有事。
也许是门口的监视者比平时多了一个。也许是户部大院里的差役走路比平时快。
也许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像暴风雨来临之前,气压变低,
鸟不叫了,风也停了。
沈珩走进文牍司,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整理文书。
上午。
消息传来了。
辰时刚过,一个户部的差役走进文牍司,手里拿着一份公文。
公文很短——只有半页纸。但那半页纸上盖着户部尚书的大印和审计司的关防。
差役把公文交给孙主事,孙主事瞥了一眼,面无表情。
他把公文放在桌上,转身回了后院。
门在身后关上了。
文牍司里的人面面相觑。
赵安第一个站起身来,走到孙主事的桌前,拿起公文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钱守正被停职了。”
五个字。赵安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文牍司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整个文牍司安静了几息。
钱守正——仓曹司主事,在户部待了十五年。
从一个小吏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主事的位置。
十五年的根基,一夜之间,全部化为乌有。
像一栋建了十五年的房子,一推就倒了。
停职的理由:军粮调拨账目异常,涉嫌虚报冒领。审计司已将案件移交御史台。
沈珩听到“御史台”三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
御史台——离国最高的监察机构。御史台一旦介入,就是国法处置。
钱守正面临的,不是降职,不是调离。是牢狱,是杀头。
“御史台。”赵安把公文放回桌上,靠在桌沿上,冷笑了一声。“钱守正?
早就该查了。他在仓曹司吃了多少年?十五年。十五年够他吃多少军粮?”
赵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东西——太子的人,钱守正是相国的人。
相国的人倒了,太子的人当然高兴。
但赵安的“高兴”里也有一丝不安——钱守正倒台的方式是审计司查账、
移交御史台。这种手段,也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包括太子的人。
没有人接话。
钱有福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中。
他的脸色比李正还难看——钱有福是赵安的表弟,但钱守正和钱有福同姓,
三年前由钱穆推荐入都城。和钱有福有没有关系?沈珩不确定。
但钱有福的反应说明,至少他清楚一些别人不清楚的事。
窃窃私语开始了。有人压低声音说:“三万石?这么多?
”另一个人说:“不止三万石。我听说御史台还在查以前的账。
”还有人说:“钱穆完了。钱守正是他的人,钱守正倒了,钱穆能跑得了?”
这些话传到沈珩耳朵里,他一个字都没漏。
李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钱守正是相国陈伯庸的人。钱守正倒了,相国党的脸面也跟着疼。
李正是陈伯庸的远房亲戚——他现在的心情,大概比谁都复杂。
沈珩立刻注意到了一个人。
刘老吏。
刘老吏坐在角落里,脸色白得像纸。
他手里的茶杯在抖——那种控制不住的、从手腕传到指尖的抖。
茶杯里的水晃来晃去,洒出来一些,滴在他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茶水溅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向刘老吏,刘老吏弯下腰,去捡碎瓷片,他的手还在抖。
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指——一道口子,不深,但血冒出来了。他没有擦,继续捡。
沈珩看向刘老吏,心里想了一件事。
过去三个月,刘老吏每个月都会去仓曹司“喝茶”。
沈珩注意过——每个月的十五号,刘老吏午休的时候会离开文牍司,
去仓曹司待大约半个时辰。
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表情——一种办完了事的松弛。
现在钱守正倒了,刘老吏慌了。
刘老吏和钱守正的关系,不一般。
也许是利益关系——刘老吏帮钱守正在文牍司里打掩护,
钱守正给刘老吏分一杯羹。
但不管是什么关系,有一点可以确定——刘老吏现在很害怕。
他害怕的是御史台。御史台查钱守正,迟早会查到和钱守正有来往的人。
刘老吏就是其中之一。
刘老吏捡完了碎片,站起身。他的手指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去包扎。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个等待审判的人。
沈珩望着刘老吏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三个月前,刘老吏是第一个跟他说话的人。“新来的?叫什么?
”那时候的刘老吏,脸上带着一种老吏特有的油滑——对新人客气,但不真诚。
但至少,他是第一个愿意开口的人。
现在,刘老吏坐在那里,低着头,手指上的血已经干了,
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没有再碰茶杯。
消息传开之后,文牍司里的气氛变了。
那些平时嘲笑他、无视他、把他当空气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变了。
恐惧。
他们不知道是沈珩做的。但他们知道钱守正倒台的导火索,是那批军粮数据。
而军粮数据,是文牍司整理的。文牍司里谁整理的军粮数据?
每个人都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