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上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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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沈珩开了一条侧门——不是来的时候走的那扇正门。

侧门通向一条窄巷，巷子尽头连着大街。

沈珩走出侧门。回头瞥了一眼——尚书府的灰砖墙在阳光下安静极了。

没有守卫，没有车马。一个户部尚书的府邸，安静得像一户普通人家的院子。

张谦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第二天，上午，文牍司。

消息传来了。

通过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离王要召见沈珩。”

“嗯？”

真的。昨天张谦见了沈珩，今天早上张谦就进宫了。

进宫之后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出来了——离王要召见沈珩。

文牍司炸了。

赵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当了户部尚书，

但离王要见的人——一个他平时根本不放在眼里的文牍司小吏。

赵安坐了回去，他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洒了一点，滴在他的官服上。

他没有擦。

赵安旁边坐着一个人——沈珩没见过。三十多岁，圆脸，穿着五品官服。

他凑到赵安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赵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珩始终没刻意去看。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那个人的官服补子——孔雀。

五品文官，外面来的。

太子的人？还是陈伯庸的人？

沈珩收回目光，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李正放下了手里的文书。他的手抖了一下——轻微，但沈珩看到了。

李正是相国的人。钱守正倒了，钱穆被免了，现在离王要见沈珩。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有人在针对陈伯庸的势力。

李正能感觉到风暴来了。

那些平时嘲笑沈珩、无视沈珩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三个月前，沈珩是“空气”，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一个月前，沈珩是“雷”。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有人开始给他倒茶，有人开始对他笑。

现在，沈珩是离王要见的人。

一个年轻的小吏走过来。和上次一样，他给沈珩倒了一杯茶。

但这次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茶水洒了一半在桌上。

“沈、沈兄，喝茶。”

沈珩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小吏一个月前还嘲笑他是“整理文书的机器”。

现在他的手在抖。

沈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有点凉了。

林清走过来。

他在沈珩对面坐下，没开口，安静了几息。

他开口了。

“我就知道。”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林清的嘴角动了动，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普通人不会在文牍司待四个月就能看到这些东西。

你看到了军粮虚报，看到了边境异常，看到了文牍司的权力格局。四个月。”

沈珩看向林清。林清的表情很平，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珩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佩服，不是嫉妒，是一种释然。

“你在文牍司待了八年。”沈珩说。“排名第一八年。你比我强。”

“强有什么用？”林清说。“八年了，我什么都没变。

你还是你，但你不只是你了。”

林清站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他没有再回头。

沈珩坐在角落里。

文牍司的窃窃私语还在有人在看他，有人在议论他，有人在猜他的靠山是谁。

但他清楚——他没有靠山。

他有的只是三张纸，一堆数据，和一个从落云镇走到都城的脑子。

沈珩走到窗边，窗外是户部大院的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绿了——他来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

四个月，一棵树从光秃秃到枝繁叶茂。一个人从落云镇的小吏到面见离王。

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文书。手指很稳，脑子里很乱，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整理文书，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暮色四合。

方远派人来传话。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着灰布衣裳，脸上有一道浅疤。

他走到沈珩桌前，放下一张纸条，转身就走。

沈珩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辰时，皇城宣德殿，离王召见。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像刻的一样。

沈珩把纸条折好，塞进衣领里。他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文书。

但他的手在桌子

明天，面见离王。

一个文牍司的小吏，面见一国之君。

四个月前，他在落云镇整理户籍文书。四个月后的今天，他要走进皇城。

沈珩走出户部大院，门口的监视者还在。

但今天他们没有看他——他们在看彼此，像是在用眼神交流什么。

沈珩径直走过他们，他要去药材铺。他需要告诉陆渊——明天，面见离王。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从明天开始，他不再是“文牍司的小吏沈珩”了。

不管离王见他之后发生什么，他的身份都会改变。

在都城，被离王召见过的人，不可能再回到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整理文书。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路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回头路。

*（第1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