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暗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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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的笔停了。

衡国。

衡国在砺国的南边。

如果凌国要吞并砺国，衡国是砺国唯一的退路——砺国战败之后，

可以往南撤到衡国。

沈珩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凌国到砺国，再从砺国到衡国。

三条线连起来，像一个箭头指向南边。

凌国太子去衡国，是去谈什么的？沈珩不知道。

但时间点很巧——凌国太子去衡国之后不到半个月，衡国的海防兵力调动了。

调动的方向——向西，朝砺国方向。

衡国在加强西边的海防。为什么？砺国是内陆国家，没有海军。

衡国加强西边海防，防的不是砺国——是从砺国方向来的船。

谁的船？

如果凌国提前和衡国达成了某种协议——砺国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沈珩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把凌国、砺国、衡国三个国家圈在了一起。

凌国在北，砺国在西，衡国在南，离国在东。

如果凌国吞并了砺国，又拉拢了衡国——离国就只剩下一个方向可以扩张：

东边。但东边是海。

离国会被包围。

沈珩盯着纸上的地图。他画得很粗糙——几个圈，几条线，几个箭头。

但结论很清楚：凌国在下一盘大棋。

不只是吞并砺国——是重新划分整个天下的版图。

他不知道凌国太子有没有和衡国达成协议。

但衡国海防兵力调动的方向，已经说明了一切。

衡国在站队。

沈珩放下笔，他盯着纸上的三个圈。

他不确定自己的分析对不对——他只是一个整理文书的小吏，看不到全局。

但这些数据指向的结论，让他后背发凉。

黄昏时分。

门口的监视者还在——但今天少了一个。从四个变成了三个。

少掉的那个位置空着，

地上的石板被踩得比别处亮——说明那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

沈珩没多看，他径直走过。

走到药材铺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拍。门关着。

门板上贴着一张纸条——“今日歇业”。

沈珩望了一眼纸条，陆渊的药材铺很少歇业。

上一次歇业是三个月前韩三生病的那天。

但那次歇业，陆渊在门板上写了“韩三染风寒，暂停一日”。

这次只写了“今日歇业”四个字。没有原因，没有日期。

四个字，比平时的少。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

沈珩站在门口，只犹豫了一瞬。

他绕到后巷，走到后门，后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进去。

后院，空无一人。

石桌上的花生米碟子还在，酒壶也在——空的，但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

沈珩走过去，拿起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有人找我，去南边了，三天后回，别担心。

字迹潦草，不是陆渊的笔迹。

沈珩盯着那张纸，他的手指收紧了。

有人找我。

谁？什么人？为什么找陆渊？为什么去南边？

陆渊是一个药材商人，在都城开了五个月的药材铺。

生意不大不小，雇了一个伙计。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开门、碾药、卖药、关门。

他不认识什么人，也不参与什么事。

谁会找一个药材商人？

沈珩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他闻了一下纸。纸上有一种味道——不是墨味，是药味。当归的味道。

陆渊的手上永远有当归的味道。这张纸是陆渊写的——但字迹不是陆渊的。

陆渊写字很慢，一笔一画，这张纸不是他写的。

沈珩盯着那行字——字很快，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的。

匆忙。陆渊什么时候会匆忙？

沈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后院。

石凳上有一层薄灰——说明至少半天没人坐过了。

酒壶旁边有两个杯子——昨晚他和陆渊喝酒用的那两个。

两个杯子都是空的，杯底有干涸的酒渍。

地上有脚印，两双，一双大，一双小。

大的是陆渊的——沈珩认得陆渊的鞋底纹路，那双鞋是他在落云镇帮陆渊买的。

小的不认识。

陆渊不是一个人走的，有人和他一起走的。

沈珩站起身来，他看向那两双脚印。脚印从后院通向后门，消失了。

他站在后院里，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夕阳的余晖照在石桌上，把空酒壶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天，陆渊说三天后回，三天。够做什么？

从都城到南边最近的城镇，骑马两天。来回四天。

如果陆渊说三天后回，说明他不是去很远的地方，或者他不是骑马去的。

沈珩把纸折好，塞进怀里，他走出后门，绕回前街。

他站在药材铺门口，瞄了一眼那张“今日歇业”的纸条。

纸条贴得歪歪扭扭——不是陆渊贴的。陆渊贴东西永远贴得整整齐齐。

这张纸条是别人贴的。

沈珩转回头，继续走。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脑子里有两个问题在转——

第一：凌国在下一盘大棋，衡国可能已经站队了。离国怎么办？

第二：陆渊被谁找走了？为什么？

两个问题。一个关于天下，一个关于兄弟。

沈珩不知道哪个更让他不安。

*（第19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