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前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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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在脑子里画了一张图——陈伯庸的推荐人网络、郑贵妃的推荐人网络、

太子的推荐人网络。三张网络交织在一起，覆盖了离国大半个官场。

第四天，消息传来了。

一个考功司的同僚跑进来的——他跑得满头大汗，官帽歪了，鞋带松了。

“凌国宣战了！”

凌国正式对砺国宣战。

北路三万，直取砺国都城；西路一万，切断砺国与渊国的联系；南路一万，

封锁砺国南部海岸。

三路合围，凌国在吞并。

吏部炸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考功司的主事站起身，脸色铁青。

凌国动手了。

沈珩坐在角落里。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五个月前，他在文牍司看到了第一份被“存档”的边境报告。

那时候他就知道凌国要对砺国动手。五个月。

他花了五个月，从文牍司的小吏走到了离王面前，告诉离王凌国要动手。

离王说“容后再议”。之后离王调了一万五千人去砺国。

一万五千人，面对凌国五万铁骑。

够吗？

沈珩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看得很清楚——战争已经开始了。

下午。

凌国宣战的消息传遍了都城，朝堂上炸了锅。

太子党：主战派。“凌国欺人太甚！离国应该全力出兵，与砺国夹击凌国！”

相国党：主和派。“凌国五万铁骑，离国只有十万大军分散各地。

贸然出兵，离国扛不住。应该先稳住南方，再图北方。”

外戚（郑贵妃）：观望派。“此事关系重大，应该由离王圣裁。”

离王：一言不发。

离王在朝堂上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听。

听了太子的话，听了相国的话，听了各方势力的话。最后他说了两个字。

“退朝。”

退朝，没有决定，没有表态，离王又“容后再议”了。

沈珩在吏部听到了朝堂的消息。他在想，离王不是在犹豫，离王是在等。

等什么？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凌国露出破绽？等砺国撑不住求援？

等太子和相国吵出结果？

沈珩不知道离王在等什么。但他清楚一件事——离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离王等，说明离王有把握。

但砺国等不了。凌国三路合围，砺国最多撑一个月。

太阳快落山了。

沈珩在整理考核档案的时候，翻到了一份特殊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写着：苏婉，郑贵妃身边女官，五品。

沈珩翻开了这份档案。

苏婉的履历很干净——出身寒门，十五岁入宫，二十岁成为郑贵妃身边的女官，

二十五岁被授予五品官衔。

但苏婉的升迁速度远超正常——从宫女到五品官，只用了十年。

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二十年。

郑贵妃在用推荐人制度提拔自己的人。和陈伯庸一模一样。

但这份档案多了一页。新增的那页上写着：

苏婉奉郑贵妃之命，前往枢密院协助整理军事情报。

苏婉去了枢密院。枢密院——管军事的最高机构。郑贵妃的人进入了枢密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郑贵妃不只是要操纵吏部——她要插手军事。

凌国宣战，离国要出兵，出兵就要调动军队。调动军队的权力在枢密院。

郑贵妃的人进了枢密院，就等于郑贵妃的手伸进了军队。

凌国宣战，郑贵妃的人进入枢密院。太子在喊打，相国在喊和，离王一言不发。

沈珩合上了档案，苏婉，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不只是记住——是刻在了脑子里。

一个五品女官，郑贵妃的人，现在进了枢密院。

苏婉会成为什么？会成为郑贵妃在军队里的眼线？还是会成为一把更锋利的刀？

但沈珩清楚一件事——苏婉的出现，意味着这盘棋又多了一个棋手。

沈珩走出吏部。

都城的街道上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氛——凌国宣战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茶馆里、酒肆里、巷子里，到处都在讨论战争。

有人在骂凌国，有人在替砺国担忧，有人在猜测离国会不会出兵。

各种各样的声音，沈珩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走着。

走着走着，他经过了药材铺。

铺子的灯亮着，陆渊在里面。沈珩站在药材铺门口，看了一会儿灯光。

灯光很暖——和落云镇的时候一样。

他没有进去，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战争开始了，苏婉去了枢密院。太子在喊打，相国在喊和，离王按兵不动。

而他——沈珩——停在了这盘棋的正中央。

衣领里塞着四张纸，口袋里装着一张调令，脑子里刻着一个名字。

下一步，怎么走？

他清楚一件事——他不能停。

从落云镇到都城。从整理户籍文书的小吏到吏部考功司。

从“空气”到“暗棋”。

他走了五个月，前方的路还很长。

沈珩抬头瞥了一眼天。天边有一片云——从北边飘过来的。北边，凌国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继续走。

*（第199章完）*